江闻玉被他这过近的距离和细微的触碰弄得有些不适,身体微微僵硬,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却被椅背上的手臂和韩缚危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去路。
他只能含糊地点头,视线都不敢乱瞟:“……嗯,你决定就好。”
“那就点这个和这个,再给你加个虾仁蒸蛋,好消化。”韩缚危自顾自地决定,然后才仿佛刚想起对面还有个人似的,把菜单递给陈轩:“陈先生看看想吃点什么?别客气。”
陈轩拿着菜单,看着对面那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亲密姿态,听着韩缚危对江闻玉事无巨细的照顾,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浑身不自在,他勉强点了两个菜。
等菜期间,韩缚危更是没给陈轩任何和江闻玉单独交流的机会。
他先是拿起江闻玉的茶杯,很自然地用热水烫了一遍,才重新给他斟上八分满的温茶,推到他面前:“喝点温水,你下午说了那么多话,嗓子该干了。”
接着,他又拿起桌上的餐具包装,仔细地拆开,将筷子、勺子、骨碟一一为江闻玉摆好,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陈轩只能干看着,自己动手拆自己的餐具,显得格外凄凉。
菜品陆续上来。韩缚危的“照顾”更是变本加厉。
清蒸鲈鱼上来,他第一时间不是自己吃,而是仔细地剔掉鱼刺,将最嫩滑的鱼腹肉夹到江闻玉碗里:“尝尝这个,没刺了。”
虾仁蒸蛋上来,他用勺子轻轻撇开最表面可能稍凉的一层,舀了下面温热滑嫩的部分放到江闻玉的小碗里:“小心烫,慢点吃。”
甚至就连那盘炒青菜,他也要挑最嫩的菜心夹给江闻玉。
每当江闻玉想自己夹菜时,韩缚危总能“恰好”把他想吃的转到他面前,或者“顺手”就帮他夹了。
“你看你,光吃米饭怎么行,多吃点菜。”韩缚危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菌菇到他碗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江闻玉被他这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过分的“照顾”弄得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对面陈轩投来的、越来越复杂的目光,他几次想低声阻止韩缚危:“我自己来。”
但韩缚危总说:“没事,顺手而已。你吃你的。”说完,手又“顺手”地拿起纸巾,极其自然地擦掉江闻玉嘴角完全不存在的一点油渍。
指尖的温度短暂地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江闻玉的身体彻底僵住,脸颊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猛地抬起头,瞪向韩缚危,眼神里带着羞窘和一丝嗔怪。
韩缚危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笑着指了指他的碗:“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连偶尔和陈轩搭话,也是句句不离“我们家闻玉”。
“陈先生和闻玉是一个部门的?那以后工作上还要多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们家闻玉了,他这个人啊,就知道埋头工作,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我真是不放心。”
“闻玉他胃不太好,吃不了太刺激的,所以我都尽量给他做清淡的。”
“他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就是不太会表达,是吧陈先生?”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无声地宣示主权,将“江闻玉”和“我”紧密地捆绑在一起,把陈轩彻底隔绝在外。
江闻玉一开始还有些窘迫和不解,但渐渐地,他从韩缚危那些看似平常的话语和过度体贴的举动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偷偷瞥了一眼韩缚危看似温和的侧脸,又看了看对面如坐针毡,脸色越来越僵硬的陈轩,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种微妙,混合着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配合地低下头,默认了韩缚危所有的“照顾”和,甚至在他给自己夹菜时,也没有拒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反应在陈轩看来,更像是害羞和默认。
一顿饭下来,陈轩吃得味同嚼蜡,感觉自己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观摩别人秀恩爱兼被无形警告的。
感觉自己已经被狗粮喂饱了,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这哪里是吃饭?这根本是大型屠狗现场!那个姓韩的,根本是故意的!
而猫包里的橙子,似乎也对这场无声的较量产生了兴趣,透过网眼好奇地看着两个两脚兽的互动,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叫声,仿佛在给谁加油助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