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当韩缚危再次“顺手”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小碗汤,吹了吹才放到江闻玉面前时,江闻玉终于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韩缚危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江闻玉。
只见他的小猫脸颊绯红,咬着下唇,用一种近乎恼羞成怒的眼神瞪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够了!”
那样子,不像生气,倒像是撒娇。
韩缚危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压低声音笑道:“好,好,你自己来。我就是…怕你吃不饱。”
而他对面的陈轩,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面无表情地喝着汤,只想立刻消失。
终于熬到吃完饭,韩缚危利落地结账,然后笑着对陈轩说:“陈先生住哪儿?需要帮你叫辆车吗?”语气礼貌,却已经是送客的意思。
陈轩如蒙大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谢谢款待!”他几乎是逃离了现场。
看着陈轩仓促离开的背影,韩缚危脸上的笑容淡去,转而低头看向身边的江闻玉,眼神里带着邀功的意味,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调调:“怎么样?我这‘室友’当得称职吧?帮你把讨厌的苍蝇完美打发走了。”
江闻玉抬起头,他忽然发现,这个看似阳光直球的大男孩,其实又小心眼得很。
但他并不讨厌。
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嗯,”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很称职。”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许。
韩缚危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的小猫不仅没生气,还笑了?
他立刻快步跟上,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连背着猫包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橙子在猫包里不满地“喵”了一声,抗议着颠簸。
停电
次日入夜,一切如常。
江闻玉沐浴后蜷在沙发里翻书,暖光落在书页上,映得指节愈发白皙。橙子团在他膝头打盹,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房间里韩缚危正对着电脑处理小组作业,难得没出来“骚扰”江闻玉。
但是变故来的毫无预兆。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灯光瞬间熄灭,电脑屏幕跟着暗下去。空调的嗡鸣戛然而止,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
“喵!”橙子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得炸毛,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从江闻玉膝头弹起,飞快钻进沙发底,连尾巴尖都不敢露出来。
江闻玉的身体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僵住了。
书本从指间滑落,“啪”地砸在地毯上,闷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怕黑,深入骨髓的怕。
那是童年反复被关禁闭留下的烙印,此刻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又困难,寒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四肢发麻,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根本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想摸手机,但是颤抖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摸索,平时随手放手机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慌得蹲下身,指尖在地毯上胡乱扫过,触到书本的纸页、遥控器的塑料壳、抱枕的软绒,唯独没有那方小小的、能点亮光明的设备。
恐惧像实质的黑雾,越裹越紧。
“韩……韩缚危……”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发颤,还带着未抑制住的哭腔。
房间里立刻有了动静。
“闻玉?”韩缚危的声音很快传来,初时带着被打断工作的微怔,随即被浓浓的关切取代,“你别乱动,我马上过来!”
椅子拖动的轻响,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朝客厅靠近。
听到韩缚危的声音,感受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江闻玉像溺水时抓住了浮木,心底的恐慌稍稍退了些,可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朝着声音来源挪动,沙发与茶几间的空隙明明很短,此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他伸着手,小心翼翼地探路,生怕撞到什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闻玉?你在哪?”韩缚危的声音就在不远处,脚步停了下来,显然也在黑暗中辨认他的位置。
“我…我在这儿……”江闻玉的声音还是发颤,又朝着声音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下一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坚实的触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