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去世后,谈既望成为她遗产的受益人,但只有收益权,没有处置权,不能参与蒋氏经营决策,真正握着投票权的人,是信托的监察人。
蒋家信托采用双监察制,家族内部担任加外部独立监察律所,按照蒋家原有的安排,下一位监察人本该是蒋清平。
可蒋清平前年做过一次大手术,精力大不如前,如果要往下传,就是他的孩子,但是偏偏儿子能力不足,女儿未成年,竞争优势实在不大。
第二,关于那座岛。
蒋老太太简单说了一些关于那座岛现存的一些问题,与附近国家地区贸易、与蒋家其他人,利益都搅合在一起……谈既望的收益权是不变的,问题在于,他如何处置?
蒋家的内斗他一定要掺和吗?
一定要他承担这个责任吗?
一定要让他做出选择吗?
这件事看着简单,可背后牵扯的是蒋家的内斗、他母亲留下的遗产、以及一个他从来不想沾的家族。
他要是做了,就等于站到了蒋家老辈的对立面,往后蒋家的事他再想撇清就难了。他要不做,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得势,某些东西早晚悄无声息被运作吞掉。
谈既望自认整个谈家他最悠闲,偏偏这件事还真的只有他能决定。
他大哥二哥是没办法直接动的,一旦替他出手,那些陈年旧事难免被翻出来吵吵,道德绑架。
人情道理都不占优势,到时候什么局面真的说不好,牵一发而动全身,指不定还连累谈家。
操。
他妈的所有责任都是他的。
谈既望其实什么都不想干,他不想工作,不想看文件,也不想和谁明争暗斗。有两个哥哥在头上顶着,他只想享一辈子福,吃喝玩乐。
“我知道这件事。”
程别肆听完,直接告诉他:“大概是上个月蒋老太太就不大行了,蒋清平找过我,是想从外面找条路,先稳住现状,他知道蒋老太太扛不住了。”
谈既望笑了声:“你肯定没理他。”
程别肆摸摸他下巴,没否认。
“你要不要做?再好好想想。”
“又不是我想就能赢。”谈既望“啪”地一下拍开他手,道:“早跟你说了,我没那么大能耐,让我先犹豫着吧。”
程别肆没作声。廊上的风渐渐有些大,他伸手去抱谈既望。
谈既望还没躺够,抬起脚抵到他胸口拒绝,男人的手顺势握住他的脚腕,谈既望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被抓着脚拖进他怀里。
“诶!肆哥……程别肆!”
程别肆只拍拍他:“外面冷了。”
一片正红映入眼帘,这座宅子建在玉渊潭旁,是翻古重修的四合院样式,廊下没有做夸张的挑高,常年挂着金丝坠的小灯笼,谈既望视线一高,很容易就被这红色吓了一跳。
他手不安分,忍不住拨了拨。
程别肆顿住脚步,把他往上抱了抱。等谈既望玩够了,研究好金丝是什么材质,才又抱着他往屋里走,只留下廊前小灯笼被谈既望拨得摇摇晃晃。
早在蒋清平来找他的时候,程别肆就已经让周助理做了一部分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给谈既望套好袜子,他打开笔记本:“关于这件事,蒋清安已经在走程序了。”
“他找了蒋氏的两个老股东做背书,打算在下个月的家族会议上提出变更监察人。”
“大概还有……不到二十天。”
程别肆问:“考虑考虑,你要不要?”
谈既望根本不需要财产,他也不会在乎蒋家那块肥肉,但如果是让蒋清安成功吃到嘴里,就多少有点儿不舒服了。
“要不要也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后续还有关于岛屿治理,很多麻烦事,总归还是要和大哥打个商量,谈既望心想。
“一句话的事。”
下巴被一只手轻轻转过去,谈既望和程别肆对视,男人看着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我保证,你要就有。你不要,我也不去费心思了。”
“费心思?”谈既望愣了一下。
“……”
“不是,等等。你掺和什么?”谈既望转了个身,坐在程别肆腿上:“这是蒋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乱插什么手?”
程别肆垂眸看着他嘴唇:“要不要?”
“华途刚做完股权重组。”现在内部还在消化,不能妄动,这个时候分心去处理别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