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章(2 / 2)
姜汤?”
“哦,还有,那猪扑腾的时候,屁股一撅,把坑边李寡妇家藏东西的一个小陶罐也给蹭掉进去了,李寡妇正坐在坑边哭骂,说里头有她娘家带来的一对银簪子。”
坊里安静一瞬。
“噗——”不知道谁先憋不住笑。
接着一片哄堂大笑,连刚才紧张的气氛都冲淡了不少。
阿房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告诉许先生,多派几个身手利落的,务必把人和猪,都安全捞上来。给菜畦被拱的两家赔钱,按市价三倍赔偿。至于李寡妇的罐子,”
她叹了口气,“让豚务必捞上来,若能找回簪子,另给补偿。给豚备十桶热水,彻彻底底洗干净。再煮一大锅姜汤,所有人都喝。”
送信的学员跑着去了。坊里笑声还没停,蕙边笑边摇头:“这些学畜牧的,一天天的,净是热闹。”
七日后,第一批棉纱交回来了。
蕙带着女工在院子里验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令君,您瞧,出问题了。”
她捧来两卷纱。一卷细得均匀,光洁如丝,在阳光下泛着润泽。另一卷却粗一段细一段,疙疙瘩瘩,品相悬殊。
“细的这卷是春娘纺的,粗的是西街王婶交的。”蕙压低声音,“春娘这纱,比我们坊里老手纺的还好。可王婶这差得太远。若都按一个价收,春娘太亏,也不公。若分等计价,眼下又没个明文标准,怕人生怨。”
就在这时,交粗纱的王婶挤了过来,正好听到分等计价几个字,又见蕙手里拿着她那卷显眼的粗纱,顿时不乐意了,嗓门拉高:“咋?我这纱不是纱?不能织布?凭啥分等?是不是看春娘是个寡妇,可怜她,就给她高价?官家办事,也得讲个公道吧。”
她的话引来了不少目光,一些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蕙气得脸通红:“你胡说什么。春娘的纱就是好。”
王婶梗着脖子:“好哪了?不就是细点?细就贵三倍?谁定的规矩?阿房令君,您可得给我们个说法,不能偏心。”
阿房抬手,止住了蕙的争辩。她接过两卷纱,走到院中一架准备好的织机旁。
“既然说到公道,便让布自己说话。”
她唤来两名熟练织工,当场用春娘和王婶的纱,各织了一小片布。速度很快,两片布样呈现出来:春娘纱织出的布,细密平整。王婶纱织出的布,稀疏不均,还能看到明显的结节。
阿房将两片布举起,面向众人:“布,是最终要穿在身上的。诸位自己看,愿意穿哪一片?愿意花同样的钱,买哪一片?”
她面相王婶,道:“工钱差异,差异不在人,而在你纺出的纱,最终织成的布,值多少钱。春娘手艺精,得厚赏,天经地义。”
她随即提声:“即日起,交纱评等,优等纱工钱三倍,中等纱按常例,合格纱亦有保底。尚工坊,赏罚分明,不养懒汉,也不亏待任何一个勤快巧手之人。春娘,这是你应得的优等工钱。”
说着,她将一串远超常例的秦半两当场递给春娘。
春娘接过钱,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周围传来一片羡慕的惊叹。
王婶张了张嘴,看着那两片对比鲜明的布,再看看春娘手里的钱,终究讪讪地低下头,没再说话。
人群散去后,阿房独坐于坊内文书房,灯下铺开空白简牍。
房门被轻轻叩响,蕙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轻轻放在案边。
“令君,忙了一天,喝点汤吧。”
阿房揉了揉眉心,没有碰汤碗,而是问:“蕙,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蕙在对面坐下,想了想:“春娘得了厚赏,大伙儿都看见了,想必接下来肯下功夫钻研手艺的人会多起来。这是好事。就是王婶那样的人,怕也不会少。咱们定规矩,得想到前头。”
阿房点头:“是啊。要定出清晰易懂的等次标准,让大多数人心服口服的检验方法,难。更难的是,要防着有人为了求优等,以次充好,甚至彼此使绊子。春娘今日是标杆,可也是一颗火星。接下来,要么是人人争先,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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