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二人聊罢没一会儿,膳房的支摘窗“哗啦”一声从内被推开,一颗簪着几朵琉璃绒花的脑袋瓜冒了出来:“吃旋炒栗子么?”
耳畔骤然一道声音炸开,邓侨登时嚇得往旁一跳。而后,似乎觉察到自己失态,板起脸瞪了她一眼,理了理衣衫,冷冷道:“既处宫廷,还请薛小娘子莫要咋咋呼呼。”
装什么啊……
薛荔提着一篮油光锃亮的糖炒栗子,递到二人脸前,轻轻一抖,栗子碰撞“哐啷”作响:“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你负责的御膳都完工了?竟还有闲心炒栗子?”邓侨冷面质问。
“主菜吃尽之后才是牡丹豆腐,时间宽裕,邓寺丞大可安心。”薛荔懒得理他,转手就将篮子往主簿面前递递,朝他盈盈一笑。
后者见此花容月貌,脸霎时间便泛了红,不好意思地取了几粒板栗:“多谢薛厨娘照拂。”
出息!邓侨瞧着下属这般不值钱模样,打心底里恨铁不成钢。
“唉呀,莫要客气,值守辛劳,多吃些吧。”薛荔又亲自抓了两把栗子塞到他手里,随后才慢悠悠问邓侨,“邓寺丞不吃罢?”
此话虽是问句,却根本不待他答话,她径直收了篮子便要关窗。
邓侨冷哂一声,一个伸手扣住篮筐,硬是捞了满满一大把栗子,才推回篮子:“干你的活去。”
薛荔面上仍笑盈盈地,实则窗子合上的一瞬,悄悄咒骂了句。
“寺丞,我吃这栗子是迫不得已为了客气,可您不能吃啊,您吃了那岂不显得咱们很好说话?”主簿小弟用牙将栗子磕开了个小口,边剥边吃,“嘿!这栗子香香甜甜,丝毫不比那李和煼栗差哩。”
“就你聪明。”邓侨直给他脑门上来了个爆栗,夺过他手中剥好的那颗糖炒栗子,丢进嘴里,“哪里吃的亏,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上回延和殿中嘴仗输了,这回,他非得吃回本来不可!
……
水豆腐本就细嫩易碎,而牡丹花的造型却很精致复杂。花瓣叠现,花蕊纤细,雕刻之人的腕力必须稳健,才可确保花形完整,从尚食局运送至诸位贵人的桌上时,不至破碎。
薛荔连着雕了数十道牡丹豆腐,一整套功夫重复个这么多遍,指尖酸麻,眼睛也被白茫茫的豆腐映得发花。
待最后一朵完工时,她暗暗吐了口气,找了个角落悄悄坐下,靠着墙壁赶紧歇会儿。
正闭目养神呢,膳房里似乎又热热闹闹地来人了。
“……让我看看此前七日的膳食著录。”一道清冽的男声出现,语调温和,似乎是个温润如玉的郎君。
“萧次首,近两周的著录悉数在此,下官复查过多遍,当是半分问题也没有的。”另一说话之人薛荔认得,乃她刚入尚食局时,领她熟悉环境的典膳。
听这话的意思,貌似是宫中哪位贵人的饮食出了差池?
第47章 蜜豆金乌烧
◎螓首蛾眉,好不妍丽。◎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传来,那位“萧次首”沉吟片刻后道:“食材温补,按理无妨,但近日太后娘娘的湿疹愈发加重,不得不一一排查。”
原是太后有疾。
鲜闻皇家八卦,薛荔饶感兴趣,竖起耳朵听起来。
“会不会,主症并不在湿疹?”典膳迟疑问道,“毕竟前段时日,院首将其诊断为‘虚寒症’,太后娘娘时常倦顿气短,不也恰好相合?”
萧文清垂眸思忖。其实,太后之疾未必真因虚寒,但院首之言他不便公然驳斥,只淡淡摇了摇头:“再将前一月的膳食著录拿来。”
典膳面露难色,这事都查过许多回了,就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奈何面前这位乃翰林医官院次首呢?其父乃医官院前院首,在如今这位太后还是皇后之时,便深得其心。虽说前者已致仕多年,可太后见其子聪慧过人、通晓医理,便开恩子承父业,授萧文清次首一职。
他倒也不负太后所托,于医学上很是了得。当年梓州鼠疫,正是他配出药剂,方救了万数黎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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