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2 / 2)
“是吗?”谢元嘉顿住脚步,却未回头,“所谓大凶之兆,不过是人心作祟。”
雪簌簌落在伞面上,四周寂静不闻一声。
雪。
她好似站在茫茫的一片雪地里,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去,只剩下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少年。
谢元嘉着急地上前去,她哭着大喊他,他却好像听不见,仍在原地不动,身上的衣裳慢慢变成大红的喜服,她定睛看去,原来是他胸口正中戳了一把冷刀。
是他的心头血,一点点渗透出来,将衣裳染成了红的。
她哭着抱住他,他的身体好冷,她不停地叫他,“阿行,你醒一醒——”
他被她摇醒,抬起苍白的,死人一般的脸,望着她僵硬地笑。
她初时听不清,只看见他唇瓣一张一翕。
她仔细地听。
“阿姊,你害了我,你杀了我——”
谢元嘉猛地惊醒。
头顶的大红喜帐映入眼帘。
那场婚事不了了之后,她尚来不及吩咐人将这些都撤走。或许是睡在了这里,她才会做了这样诡异的梦。
哪怕醒了,她也浑身发冷。梦中她像是把一具死尸抱在了怀里。就像真的一样。
谢元嘉一霎时竟心痛不已,泣不成声。
她多么希望这些时日都是一场梦。
谢元嘉恍惚间不免想,如果她那时不那么急于要得到东宫之位,她是不是会对阿行多一些耐心。
总好过他后来抢婚,杀人,大闹她的婚礼,让母皇在国法公义和儿子性命之间左右为难。
谢元嘉沉重地阖上眼眸,头疼欲裂。
“殿下——”予白急切的声音在外响起,“陈若海找到了!”
“什么!”谢元嘉顾不得整理形容,甚至来不及穿鞋,忙开了门,“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予白却没她这么高兴,面色甚是凝重,“只是,凤阁传出旨意,陛下决定,赐死三殿下。”
第61章 恨月(十)
谢元嘉心突突直跳,浑身发寒,噩梦竟成了真。她声音发颤,“母皇,母皇在哪儿?准备轿辇,我要进宫。”
予白忙道:“殿下放心,车轿已经备好。”
但谢元嘉猛然顿住脚步,“不,我这时不能进宫。”
“世子,您不能进去——”
门前忽然起了喧闹,徐慎愤力拨开女卫,一路冲入庆王府内,他双眸血红,想来近来难眠,衣裳凌乱,再无谦和的世家公子风度。
谢元嘉抬手,让女卫放行。
徐慎满目悲戚,折下所有自尊与骄傲,跪在她跟前,沉声道:“大殿下,求您。救救三殿下。”
这些日子他与父亲在朝中上下奔走,希望能为阿行劈出一线生机来,但都不过是枉然。
那位是铁了心要杀子,谁拦都没用t。太傅这些日子根本不见人,他无计可施,求到谢元嘉跟前,也不过是最后一搏。
谢元嘉却摇了摇头,“我不会去救他。我也救不了他。母皇圣心独裁之事,我无力转圜。”
徐慎岂能不知,他用尽手段也回天乏术,此刻目眦欲裂,强忍悲意:“难道殿下,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阿行去死吗?往日姐弟情谊,殿下半分都不顾了吗?”
予白听不得他这样怒斥主子,护在谢元嘉身前,“世子,你可莫要失了心智。大殿下这些日子为三殿下的事费了多少心力。岂容你在此指责。”
徐慎哑然,“抱歉,我,臣,臣一时心急……”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谢元嘉拨开予白,“陈若海找回来了。他还活着。”
徐慎眼睛倏地亮起,陈若海找回来了,此局还有解,“他现在何处?”
谢元嘉低低道:“已被朱雀卫寻到,送回陈府。但他虽侥幸活下一条命来,却也废了,后半生,无有子嗣。”
徐慎呼吸一窒,这更麻烦了。陈若海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害他断子绝孙之人,即便他肯放过,只怕陈老尚书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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