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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二)降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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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晚,完颜什古率二将把遇到的官兵皆屠了。

二叁百号官兵像伏倒的麦子,高高低低一片,血流满地,高彪和哲布随完颜什古杀得痛快,抹把汗,骑马在尸体上来回踩几遍,以防有漏网之鱼。

剩个憨鸟怂货,哲布见他吓得面皮发青,有气进没气出,早是不屑,又见完颜什古问他时,说不出半句整话儿,胸中霎时憋火,伸手摸刀,怒喝:“蠢物,看老子去剁了他脑袋!”

若不是完颜什古在,他肯定一刀将人劈了了事。

“兄弟莫恼,”高彪摁住哲布粗壮的胳膊,侧头去,小声说道,“你瞧那人穿着,料子精细得很呢,不像寻常人物,郡主留他自有她的道理,你可别添乱。”

只能硬压下脾气,哲布冷哼一声,骑马去旁边等候。

不过,刘麟吓得凄惨,完颜什古确实问不出什么,不欲再多停留,她望了望天,约摸已到四更天,决定折返,不去齐州了。

高彪把刘麟捆住,将他扛上马,拿根绳把他拴在自己身后,带回去。

起初,完颜什古并未将刘麟太当回事。虽说的确是看他穿着精贵才留下命,但也猜不透他身份,想着可能是哪户官家的子弟,有用便用,没用杀了便罢。

叫人给些吃食,完颜什古回帐睡觉,不料一醒来,高彪便来禀报:刘麟是刘豫的儿子。

“当真?”

“应当错不了。”

高彪心细,回禀完颜什古前,唤跟在军中精通汉学的蔡松年去问话,蔡松年从前在南朝官场厮混,后随父降金,在元帅府任职多年,城府老练,几番探询就把刘麟的底子摸透。

一五一十将此中情形说给完颜什古,高彪不料夜出得这般大惊喜,言语中透出兴奋,忍不住站起,在帐里踱来走去,忽然搭肩,道:“郡主,我——”

“莫急,”话未出口,完颜什古便出言打断,凭对高彪的熟悉和了解,已能猜到他意思,抬手示意他冷静,笑笑,说:“你且歇息半日,明早拨你两千兵去齐州。”

“只引关胜出战便可。”

果真说中他心思,高彪一喜,不由面露红润,他自负勇猛,早想会会这位有名的守将关胜,看他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言过其实,一拍胸脯道:“郡主,用不着两千,五百便可!”

“好!”

立即写手令交给高彪,叫他整备人马,五更起拔。

兴冲冲去了,完颜什古等了会儿,仆妇来送吃食,她不急,喝一碗酥油茶暖身,用些饭菜,待撤了杯盘碗筷,才叫门口静候的小吏进来,对方恭恭敬敬将各路送来的军情搁在桌案上。

完颜什古抽出两叁本先看,批批改改,又写两封书信叫人送去。

一晃过了晌午,完颜什古略作休息,才慢悠悠去看押刘麟的帐子。

小吏早去通报,完颜什古未走几步,便见白帘后钻出一人,身形如松,细长飘逸,裹顶紫皂巾,穿一件浅灰袍衫,面白,蓄一小撮短须,眉目浓密,一派文士雅气。

“郡主。”

拱手作揖,蔡松年慌忙上前迎接,完颜什古和颜悦色,伸手虚扶,笑道:“令史不必多礼。”

给足他们礼遇,完颜什古与蔡松年寒暄一番,才转过话头问刘麟的情形,蔡松年老辣,被高彪唤来探刘麟的底时,便猜郡主是想通过刘麟来劝降刘豫。

不消完颜什古额外吩咐,蔡松年便圆滑地主动和刘麟套近乎,拉家常,扯闲话,刘麟被捉在营里,刚见识金人残暴,正吓得胆破,蔡松年安抚兼利诱,很快得刘麟信任。

“依你看,刘豫此人如何?”

若能招降刘豫,内外响应,破齐州不费吹灰之力,蔡松年知道郡主的意思,忙道:“郡主明察秋毫,我想,此事不难。”

顿了顿,又把声音压低,“此人心志不坚,关押几个时辰而已,便至言语不顺,双目失神。瞧他衣着精贵,平日定是个怕风怯雨的弱郎君,可见其父不是什么人物。”

完颜什古点点头。

低声私语,蔡松年把同刘豫交谈时套出的关于刘豫的情况说了,“刘豫爱财,郡主若肯以重金相诱,好言好语劝导一番,他必献城投降。”

果真是捞到条大鱼,完颜什古立即打定主意,后日开拔齐州。

蔡松年说完,引完颜什古进帐,如他所说,刘麟被屠杀吓破胆,见她就哆嗦,仿佛来的是披人皮的恶狼,即使完颜什古刻意露出和善的微笑,他也怕得两腿打颤。

跪下磕头,战战兢兢喊郡主,完颜什古瞧他怂样儿,懒得费劲儿跟他多说,捡几条客套话讲了,让人赏赐些财物,留下蔡松年陪伴便离开。

回帐喝两碗茶,把剩下的文书看了,然后使人将秦桧叫来,夸赞几句他的文采,让他去刘麟处看看,从他嘴里摸些刘豫的情况,把劝降书信仔细改动。

秦桧心思深,嘴皮圆滑,这桩小差事轻而易举,当即取了书信去办。

是夜,完颜什古派哲布将刘麟送回齐州,隔日拔营向南,故意行军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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