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一回复。
过了一会儿, 一位年轻侍者领着一儒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男人转过屏风,抬眼望过去看到陆时宴安静坐在那,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陆时宴抬起头,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目光。秦驭恍然想起上一次看到的陆时宴是在几年前陆家的葬礼上,那时对方也是这样冰冷淡漠,一双眼睛望过来如浸在冷泉里的琉璃珠子,静谧而无波澜。
秦驭的目光移开, 过了半晌才收敛神情继续往前走。
陆时宴站起来, 朝他不冷不淡叫了一声:“驭叔。”
秦驭干笑了几声, 说:“时宴, 好久不见。”
秦驭面对陆时宴有稍许的不自在, 他不着痕迹上下打量陆时宴, 发现陆时宴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仍旧是那副冰冷得让人发怵的样子。
两人坐下后,陆时宴没出声, 只提起公道杯,手腕微微倾斜,茶汤从杯口流出,一线直下到白瓷杯,白瓷杯的茶汤慢慢升起来,最后停在七分满,杯口留出一指宽的空间。
秦驭拿不准他这次有什么事,只看着这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待陆时宴把白瓷小杯推到他的面前,他才端起杯子送到鼻尖下闻了闻,茶汤的蜜甜香醇厚,被热气托着往上飘,钻进鼻腔绕了一圈才散。
秦驭抿了一口,一时嘴快道:“陈了一年的狮峰龙井,不错,这饮茶当年我还是跟着你爸学的……”
这句话还未说完,秦驭的话音就戛然而止,他的心狠跳了一下,头快速地抬起望向对面的陆时宴。
陆时宴也抿了一口茶,但仍旧是那副淡漠的面容,似乎毫不在意他刚刚的话。片刻后,才淡淡回道:“父亲就爱喝这狮峰龙井,曾说过驭叔也喜欢。”
见提起陆昭不忌讳,秦驭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着些许怀念说:“我一开始哪懂什么茶,都是昭哥教的,跟着喝多了,好喝自然也喜欢上了。”
秦驭出身农村,从小除了偶尔在外的饭馆喝过几口大麦茶,在家一向白开水,自然也不懂这些茶。而陆昭不一样,出身好,尤爱茶,两人认识后,他常常拿各种茶招待秦驭,有什么新茶还会介绍一番,再让他带一些回去。
久而久之,秦驭也爱上喝茶,也能品得出茶的好坏。
聊到陆昭,秦驭又想起他的去世,想到两人再也无法一同品茶论道,心里也难免多了几分伤感。他看着陆时宴,仔细斟酌了一番措辞,最后踌躇道:“时宴这次找我来是……”
陆时宴一向直来直往,闻言也开门见山说:“这次我是有事想找驭叔帮忙。”
秦驭微微一怔,愣愣问道:“什么事?”
“我的男朋友参演的一部电影审核被压了,我想请驭叔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提起谢言知,陆时宴的语气好像也柔和了几分。
听到男朋友这个词,秦驭的心口又是猛然一跳,他想起前几个月看到网上有关陆时宴的舆论,那时对方和谢家小儿子的恋情引起一阵热度,秦驭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和陆昭的关系好,从小见过陆时宴,自然也了解他的冷漠,一开始只当这事是捕风捉影,而后来看到两人官宣也仍旧不当回事。
现在却听到陆时宴说的男朋友,心头只觉震撼。他犹豫了片刻,又问道:“是谢家的小儿子吗?”
陆时宴点头回答:“叫谢言知,他是演员,参演的电影叫《命运》,前段时间送审。”
秦驭得到他的肯定,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但还是马上应道:“这事没问题,我回头问问,再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以后他的任何影片都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秦驭是国家电影局局长,审核这些虽然不归他管,但他只需打一声招呼,下面的人自然不敢造次。有了他的应允,陆时宴也诚恳地说:“谢谢驭叔。”
秦驭摇了摇头:“就这点小事没什么好谢的,如果当年没有昭哥,根本就没有如今的我,当初我说过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当年的秦驭只是个穷小子,偶然和陆昭认识两人成了朋友,陆昭从未看不起他,相反在秦驭考上大学后,因生活困顿难以负担学费与生活费时,陆昭让陆家给予他资助,又支持他一路的硕博,甚至就连他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也全是靠陆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