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发现陈祚又瘸了。
“怎么回事?林诞干的?”
许弃郁早就已经习惯了陈祚出事就先提林诞的名字,不过很可惜这一次他猜错了。
“是个意外。”陈祚说。
他又想了想, 补充道:“其实, 他人也没那么坏。”
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许弃郁伸手去摸陈祚的额头,问他是林诞回家给他灌迷魂药了,还是林诞救他命了。
“嗯……算救了我一命吧。”
许弃郁的动作让他的思绪又回到前几天那个充满木料和灰尘味道的小屋,天气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林诞蹲下身, 用自己温暖的手去贴他冰冷的额头。
其实在当时踩空滚下去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会不会就此摔死,或者掉到什么荒郊野岭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会饿死,或者被什么野兽吃掉。
但是每到这种时候林诞会出现。他就是会给人这样一种信念,觉得他会像天神一样出现然后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能因为说到底陈祚都是林诞带大的,而林诞确确实实是一个特别靠谱的人。
十几年前陈祚摔伤了膝盖越过人群去找高年级的林诞, 上初中他打架了给林诞打电话, 出车祸了紧急电话拨给他, 掉进泳池里最后一眼浮现的也是他的脸……
但是这些事情还是不能和那些争吵功过相抵。
陈祚仔细想想他也没有办法定论林诞爱他多一点,还是爱小青爱其他人多一点。
就像他说的,他就是林诞带大的。争吵也需要分散注意力,那林诞在他身上投注的精力真的大过任何人。
而且说真的,陈祚才更像是他的弟弟,而小青和他的年龄差太大了,成了一种既不是父子也不像兄弟的关系。
好吧……
陈祚陛下决定赦免他。
林诞强撑着身体去上班的结果就是感冒越来越严重了,到后来甚至有一点低烧。
林诞觉得自己身体健壮,低烧熬两天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病似乎他不休息就永远不会过去。
他有些害怕把感冒传染给公司同事,于是在苏栀子的劝说下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卧病在床。
因为生病,他躺在床上断断续续总是在做梦,梦见自己拿着受潮的木头怎么也生不起来火,陈祚窝在他的怀里一直在说冷。林诞没有办法,只好把他往怀里抱了抱,低声哄他说再过一会儿就不冷了,马上就不冷了。
他梦见十几岁背着陈祚冒着雪去医院。害怕陈祚在路上会受凉,用被褥把人裹着,用身体把风雪挡住。
陈祚的脸热得红扑扑的,在他的怀里一直无意识地喊哥。
当时陈祚就已经有很久没叫他哥了,整天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林诞林诞”地喊。林诞以为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他以为自己想要独占父母的关心,想要父母站在他面前可以关心他而不是嘱咐他照顾好弟弟。可是他也想听陈祚叫他哥。
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割舍不掉。
就像陈祚酒醉那一次和他说,世界上确实多了一个人爱他。
他梦见十几年前,自己的卧室门被梦游的陈祚推开。陈祚往他床边的位置走的时候,林诞默默把身体往边上挪了挪,留给陈祚一个可以躺的位置。
陈祚钻进被窝了,探出脑袋,然后吻上了他,靠着他的胸口入睡。
他的唇就像在木屋里林诞碰到的陈祚的皮肤一样冰冷。那仿佛是最魔幻的毒药,从他的贝齿钻进口腔,再蔓延到全身。
哦,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现在几点了?林诞起身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钟。
他摸到了床头的手机,把电话打给了陈祚。
“药喝了吗?”
陈祚正在等他的电话,心说他还真是雷打不动每天两通监督他喝药。陈祚大人是想和某人宣布已经赦免了他,把他的微信,qq包括音乐软件全部解除拉黑了,没想到接通电话听见林诞的声音相当不对劲。
“……你嗓子怎么了?卡痰了?”
“没事,前两天感冒了还没好透。你把胃药喝了没有?”
“嘿,林诞我在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来来回回就会说这两句话是吧?”陈祚嘟囔了一声,反问他:“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电话那头没声音。陈祚干脆直接给小青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上来量一下林诞的体温。实际上林诞已经开始自己测量了,小青进来的时候刚刚好测量完,体温计上显示的温度是三十八度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