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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家里愈发富贵，林春杏不知从哪听来一堆大家闺秀教养指南。
学识修养、技艺才情没见她使力，只记下一堆所谓的德行修养、礼仪规范，而且分不清楚哪些真正能修己身正家风，哪些就是无用的束缚枷锁，稀里糊涂地往女儿身上使劲。
程晓被这些虚礼压得透不过气，性子比当初的程胜还要怯懦三分。
程晖生日小，还不到四周岁，年纪太小只能留在家中。程颂想过把程晓也带去学田，让她多接触同龄人，培养一下性格。但他一个异母大哥，没有太合适的理由带走妹妹，林春杏也肯定不撒手，只能提醒祖母多费心。
程家子孙立身处世的三观启蒙都是祖母亲自抓的，就林春杏那个眼界，三个孩子的教养要都由她负责，那品性不定歪到哪儿去了。
程颂自小老夫人身边长大，很清楚祖母是如何管教子孙的。但她对孙女与孙子的期望不同，程颂与祖母聊过，知道在她眼里，林春杏只是对女儿管得严，并无太大错漏，也没有过多干涉。
大孙子惦记弟弟妹妹，老夫人自然欣慰，听罢便点了头，答应会对程晓的教育多上上心。只是不明白为何孙子给了书籍，还留了沙包、毽子、“跳绳”、千千车、围棋象棋双陆棋，最奇怪的是还有两辆小轮子车，一个绸布缝制、大头大眼睛、样子特别到有些丑的布娃娃。
“识字算术、规矩礼仪重要，有个好身体更重要。女子也不应整日拘在房中，那些沙包毽子让丫鬟们陪着程晓一块玩，多活动身体好了不易生病，性格也能开朗些。布娃娃是作坊女工帮忙做的，填充都是绢花碎料，给她拿去玩吧。小轮车也叫滑板车，等这院里的水泥路铺起来，就让他俩每日蹬着玩一会儿。”
青寿家里铺的都是青砖，换不换水泥影响不大。程颂只带回来两袋水泥，先把祖母院子铺了，家里要是觉着好，他再送些回来。
程颂是趁着清早程晓程晖在祖母这里识字，特意过来送东西的。与祖母说完，还带着弟弟妹妹去院子里玩了会儿滑板车。
青砖地面没有水泥路平整，滑板车蹬起来也不算畅快，就是如此姐弟俩也玩得很是开心，与大哥也亲近了不少。
回到祖母房中，程颂也像当初叮嘱二弟一样关心了几句妹妹平日的生活。
程晓听得是小脸泛红，端端正正站在祖母与大哥中间，半垂着眉眼频频点头。
她早听二哥说过大哥人好有本事，只是大哥很少在家，回来她也不太会主动来说话，亲近就更不敢了。
今日见大哥给自己送了这么多东西，还教她玩“乘风”滑板车，程晓心里又暖又喜，紧紧抱着布娃娃，像是得了莫大的依靠，轻声软糯地说了谢谢大哥。
程晖玩得额头冒汗，要不是祖母发话还不肯回屋，刚喝过水就摆弄起大哥送他十二生肖摆件。这里面他最喜欢的是就是顽皮灵动的小猴子。
程晖抬起头，瞧瞧祖母，又看看大哥，眉眼弯弯、嗓音脆亮：
“孙儿属猴，大哥也属猴！”
……
当初林春杏心心念念的是培养大儿子早早取中功名，比程颂更有出息。
如今儿子终于要报名预考了，程颂却是已经取中秀才得了皇赏，还给家里挣了大钱，眼瞅着这辈子是比不过了。
她为此愁闷了大半年，心气更是被浇了个透。
直到前不久家里靠着程颂的爵位升格成了“程府”，她才又支棱了。
不是她生的又怎样，反正这门匾是给全家人挂了，她也跟着沾光。大儿子追不过，还有快四岁的小儿子。林夫子不行，就花大钱把当初给程颂授课的钱夫子请回来！
女儿无法科举，就好好挑门婚事，门户绝不能低了，至少要是长宁，不行，云州数得上的权贵！
程颂没闲心理会林春杏的长远志向。书院作坊事情多，第三日一早，他便带着画砚赶回了学田。
“亏了老夫人拦着，没让老爷在咱们院子动土。”
青寿没修水泥路，画砚在骡车里晃晃悠悠地念叨。
家里可不止换了大门，各处门窗都重新油了，地上破损的青砖也悉数换了。程父还买了不少玉兰红梅做装点，让各个院子都添了不少雅致。
程颂不在，老夫人没让动他们院子，说等孙子回来自己决定。程父哪会不听，家里的荣耀都是大儿子带来的，就算母亲不吩咐，他也不大敢动程颂的院子，怕一个不慎真伤了气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