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闹得最凶的也是他们,都已经写了诗写了赋开始骂草菅人命了, 这事儿没那么好办。”
富商略微诧异:“胆儿这般大?”
“要名不要命呗,能逮着一个骂名人,还是骂皇子的由头,个个都来劲了。”
富商沉吟片刻,道:“我打听过,按那位殿下的意思,得了病的人恐有伤人之嫌,又有伤人之能,他将人关起来也并非错事。这样,你先给内阁的许文骢去一封文书,我记得举荐你的人就是他吧?近来有传言说太子殿下人在边州,先跟他确认此事真假,我们再考虑该怎么做。”
知县恍然:“若此事为假,三殿下的作为便是朝廷的意思,你我都不好妄动,听候差遣便是,但若太子殿下真在边州,人还不见踪迹——”
富商沉沉道:“那位殿下的所作所为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许文骢收到密信时已至深夜。
内阁连夜召开议会,宋远山素来与许文骢不睦,听闻缘由,当即嗤笑:“简直荒谬,边州起了瘟疫,死几个人岂非常事?派人去治就是了,跟三殿下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许文骢向来看不上宋远山这等性子急躁的人,冷冷横他一眼便挪开目光:“若是瘟疫致死,又怎会传成这般?边州城内如今人心惶惶,被那所谓覆天之能吓得人人自危,百姓对三殿下更是······”
他难得斟酌了一下用词:“避如蛇蝎。边州定然发生了我等未曾料见之事,此时若袖手旁观,事态定然会演变得更不可控。”
宋远山已然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也不好再与他斗嘴,反问:“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许文骢道:“皇子犯错当与庶民同罪,三殿下若是真失手伤人,那便该遣送回青城,关押候审,至于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处,微臣便不知了。”
许文骢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高位,一靠学识才华,二靠的便是品行极其端正,为天下文人敬仰,这话一出口,就连宋远山都不敢接话了,只得用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瞪着他。
“太子殿下身体抱恙,不便外出,今日便少他一个,继续吧。”殿外传来低沉一声。
内阁几人立即俯身叩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晟肃然落座,目光从底下几人身上扫过,他虚抬了一下手,宦官迅速将许文骢呈上的密函送到他手中。
祝晟难得看得仔细,他早在几年前就称老眼昏花,看不清东西,所以很多折子都是直接交给太子打理,可这下观他神色,分明耳聪目明,只怕刚刚许文骢说的话都被他听了个干净。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很快落在边州知县对祝云销的评价上,短短八个字。
望之如晦,即之森然。
祝晟指腹慢慢揩过那句话,低声念了出来。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就连许文骢的脊背也不由得发麻,隔了半晌,竟是观纶率先上前,俯身道:“陛下,边州距离青城遥远,这些个知县又都是爱添油加醋的,三殿下品行如何,天下皆知,其中定有误会,不如先召回三殿下,问问他究竟发生何事,总归边州如今瘟疫横行,他留在那边,到底是不安全的。”
祝晟没答复,将信搁在桌上,反问道:“你家那小子,最近给你来信了吗?”
观纶微怔,祝晟也不需要他回答,笑了两声,跟所有感慨孩子不听话的父母一样,长叹一口气:“看来也是被我家那小王八蛋掳去边州了,苦了你了,那就让他们回来吧,等他回来了,我让他亲自上门给你致歉。”
话说到这份上,许文骢若是再听不懂祝晟的意思,那就是草包一个了。
他当即将手往前一拱,声音扬高了:“陛下!”
宋远山震惊无比地看着他。
许文骢挺直腰背,虽未直视天子面容,可下巴却抬得比方才高了不少:“若三殿下当真害人性命,敢问陛下会如何处置?”
观纶豁然转头,难得露出狠戾之色:“放肆!”
他两鬓花白,可眉头一拧,竟是无比威严:“真相究竟如何,尚未可知,一切都要等殿下归来后再做定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这般忤上之言,你的十年寒窗都喂进狗肚子里了不成?”
观纶甚少流露如此外泄的情绪,许文骢也曾受观纶教诲数日,这下怔愣,不知该如何言语,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祝晟只是静静观望着他,后脊背当即窜起一串凉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