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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温斯语捏住嘴巴。

放化疗暂停,肿瘤每分每秒都在生长,会一点点压迫到他的功能区,失明,失去嗅味觉,都是可能会发生的,不可以挂在嘴边说。

贺知意盯着他,没动。

温斯语放下捏住嘴巴的手,靠过去,亲贺知意的脸,也不说话就亲他,让贺知意不要生他的气。

贺知意回吻了他,只是心情似乎还没好起来,似乎不单单是因为这件事。

其他人都没发现,只有温斯语知道。

夜里,他们来到露台上看烟花。

露台点了几个烧得正旺的火炉,暖烘烘,被风吹进来的风雪,一会儿就消失在明亮的光里。

温斯语还裹着厚厚毛毯,坐在贺知意的手臂上,红色兔帽压住他可能会被风吹起的头发。他的脸露在外边,贴在贺知意硬朗坚毅的脸庞上,像黏上就取不下来的年糕。

他没戴助听器,但能从贺知意的振动知道他在跟别人讲话,就睁大眼睛,看对方在跟贺知意说什么。

爷爷说他黏人,说温斯语是黏人精。

温斯语服气地点头,转转脸,又用嘴唇去贴贺知意的唇角。

好像贺知意又在说关于他治疗的事,没空转过来和他接吻,就偶尔偏头很轻、很快地亲他。

纪延、纪桉明和李充山闭上双眼。

烟花升空。

温斯语张着圆圆的嘴巴,望向漫天红雨,他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像在看一朵真正的花开放。

小时候在潞湖也看过烟花。

温斯语一直认为烟花就是安静的花,没有声音,直到遇见会带他出海看烟花的贺知意。温斯语第一次听见了烟花绽放的声音,眼睛瞪得像小鹿,却没有害怕,温斯语觉得很熟悉。

是他看见贺知意时,心脏里会有的声音。

温斯语发现贺知意抱着他,就没办法捂耳朵,从毛毯里伸出被捂得暖乎乎的手,替贺知意捂。

[不怕,我保护你。]

温斯语用口型对贺知意说。

温斯语就着这个姿势,笑着扭头望向大海上空,看烟花在他的世界安静出现,又安静离开。贺知意一直在看他。

火炉映着暖橘色的光,外边是雪,头顶是烟花,它们在温斯语雪白美丽的脸孔流连忘返,丝丝缕缕,呼出的白色雾气萦绕着温斯语,朦胧得不真实。

都会消失,好像还会带走他的温斯语。

温斯语看着那束最大的红色烟花升空,绽放时,温凉的触感印上了他的脸颊。贺知意吻了他的脸,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温斯语歪头看过去。

贺知意注视着他的眼睛,说我爱你。

似乎不是刚刚在耳边的那句话,但温斯语没有追问,只是也说我爱你。

-

初二,温斯语一大堆红包还没捂热就回医院了。

在接受溶瘤病毒注射之前,有一些手续和检查需要做,他是贺知意的恋人,审查更为严格。

温斯语平躺在床上,玩着贺知意给他送来的小兔扭扭玩具,病袍被解开,推到胸口,贺知意在给他手术切口换药。

“贺知意,头发。”

“嗯,我早点忙完过来。”贺知意贴好伤口,低头,隔着口罩亲了亲,“好好休息。”

两个人牵了下手。

贺知意去到急诊室,今天潘图索给他排了一整天的门诊手术,割脓包,贺知意中午都没能吃得下饭,又被病人吐了一身。

贺知意摊着手去换,在走廊,撞上了靠在护士台跟人调情的乔伊斯。

“哇哦,印象深刻。”乔伊斯插兜走过来,“我还以为贺医生从来没有过门诊轮转期,看来,还挺适应的。”

贺知意懒得搭理他。

乔伊斯跟上来,说:“怎么,因为后面多了监管你的尾巴,就连像这样的挑衅都能忍下来?”

贺知意冷着脸。

“不不不,你是为了斯语。害怕自己最后没办法上手术台,所以不想得罪我?”

乔伊斯嬉笑着说,突然,贺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

乔伊斯不敢笑了。

贺知意:“再让我听见你这么恶心的叫他的名字,我就让你在北美待不下去。”

乔伊斯挠挠眉毛,见好就收,刚转身离开,撞见了护士领着个男人找到贺知意。

护士同贺知意耳语几句,三人去到了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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