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诺维内部有太多庞杂的势力,有人先一步把他处理掉不足为奇,只不过他们想把这件事扣在我头上。”
祝君安把他搭在祝君安胸前的手放下来,思索了一下措辞,淡淡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天空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雨季末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潮湿的沉闷里。
宁致远沉默了很久,祝君安太过了解他,这个人不想谈的事情,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撬不出一个字来,语气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趋利避害的谎言,还不如不去拆穿。
或许两人从相遇开始就错了,他一直一厢情愿期许的未来根本就不存在。
但祝君安已经没有退路,他不再回头看身后的深渊,也不再计算前方还有多少步可走,只是近乎虔诚地把眼前走到不能再走为止。
他的手指停在距离他的颧骨不到两寸的地方,犹豫了一秒,指腹沿着那道被他自己打过的淤痕的边缘轻轻擦过。
那道青紫色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而刺目的颜色“疼吗?”
“你问的是脸还是这里?”宁致远握住他的手,把它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更疼。”
祝君安掌心贴着宁致远胸前衬衫的薄布料,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下面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还记得我们上中文课的时候吗?”宁致远似乎想起了当年笨拙的模样“你那时候很紧张,手指都在抖。”
“如果时间停在那一刻,”他说,“我就永远不会让你失望了。”
祝君安笑了一下“可是时间没有停在那一刻,我们走了很长的路,走了很多弯路,走了很多错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安静了很久。
电视机里的纪录片已经播完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灰蓝色的待机画面,在老旧的显像管里闪烁着微弱的噪点。
宁致远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伸手把电源线拔掉了,屏幕瞬间黑下来。
然后他走回沙发前,在祝君安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我想我当时欠你一句话。”
他的声音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嘴唇的动作比平时更夸张一些,像是在确保那些音节能够被完整地接收,“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
祝君安看着他的嘴唇,看着那三个音节离开他的唇齿,像三只蝴蝶在午后的光线里飞过短短的距离,落在他耳中。
在助听器缺席的寂静里,那三个字的振动顺着目光传递过来,让他愣了愣。
如果是在十年前,他听到这几个字没准会激动得整晚睡不着觉,但一句话能有多大分量,他早就过了放在心上的年纪。
宁致远最近睡得不踏实,天气太热,楼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开得太久会过热的电扇,以前公寓里的中央恒温空调常年开着,穿着长袖衬衫也很少出汗,但现在的条件没办法,他热醒之后,习惯看着祝君安睡在床的另一侧愣神。
祝君安依旧把自己缩在角落,会不自觉地踢开毯子,把t恤下摆撩到胸口以上,露出那一小片被旧伤疤覆盖的腰腹皮肤,后背的t恤卷到了肩胛骨的位置,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在黑暗中泛着被月光洗过一般的银白色光泽,中间夹着几道颜色更浅的新痕,是爆炸时留下的碎玻璃划伤。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祝君安的t恤下摆轻轻拉下来,盖住了那片皮肤。
第二天一早,祝君安的额头抵着暖呼呼的靠枕,睁眼一看,自己的呼吸的热气打在宁致远喉结下方的皮肤上。
而宁致远小臂上的手慢慢松开,然后绕过去,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
风扇的叶片还在缓缓转动,风从他们之间扫过,宁致远低下头,一侧的手臂已经麻了,下巴轻轻抵在祝君安的发顶上“还早,再睡一会儿。”
“不行,早上要去开店。”祝君安仿佛梦呓一样含糊道。
“……开什么店?”宁致远立马清醒了,声音尽量保持平淡。
祝君安坐起来,后颈的碎发蹭过领口,在晨光里变成一层浅金色的绒毛,他揉了揉眼睛,好像想起自己似乎还没交代在酒吧打工的新身份。
宁致远躺在那里,保持着手臂枕在脑后的姿势,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