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语气不自觉冷下来:&ldo;我一个被家族抛弃,连个正经公民身份都没有的人,有被情报部监视的价值?&rdo;
卓林洲:&ldo;这是上头考虑的问题,我只需要执行。&rdo;
贺雅峥撇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花瓶,张了张嘴,低声问:&ldo;你接近我,跟贺家没有关系?&rdo;
卓林洲知道他要问什么,想了一下,谨慎地开口:&ldo;这是情报部的命令。&rdo;
贺雅峥眉心微微拧起,又很快松开。
卓林洲注意到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接着说:&ldo;这其中有没有贺部长的意思,我不清楚,不过偶尔我汇报工作的时候见到他,他会问起你的状况。&rdo;
刚说完,耳边就传来一声冷哼。
贺雅峥语气很差:&ldo;问我死没死?&rdo;
卓林洲没接话。
贺家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说。
贺雅峥转头重新看向卓林洲:&ldo;我家那场事故,你知道多少?&rdo;
卓林洲心道果然,还是逃不掉,深深叹了口气:&ldo;再去追究这些没有意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rdo;
&ldo;怎么会没有意义?&rdo;贺雅峥沉声打断他,&ldo;七年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父亲和爸爸在哪里。&rdo;
卓林洲本不该说这些,可这双受伤的眼睛让他实在不忍心。
被丢到一个举目无亲的星球,纵有多少委屈和不甘都无处宣泄。
这些问题,或许贺雅峥不知道在心里反复问了多少遍,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ldo;在服刑。&rdo;
贺雅峥一怔,确定卓林洲是认真的,起身问:&ldo;在哪里?&rdo;
卓林洲摇头:&ldo;我不清楚,就算知道也没用,不允许探视。&rdo;
不允许探视的监狱不多,关押的都是极其危险的重刑犯。
&ldo;他们犯了什么罪要被关到那种地方?&rdo;
贺雅峥压下涌上来的愤怒,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问,&ldo;就算有罪,犯罪的那个人也是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rdo;
卓林洲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贺雅峥见他眼神躲闪,欲言又止,意识到什么,这些年的记忆在眼前快速闪过。
七年前的事故、被爷爷赶出家族、遇到卓九、工作上遭到崔家封锁、遇到席牧、那些奇怪的记忆、刚才庞清佑说的基因池、复活……
耳边又回响起那次事故后,他在手术台上意识不清时听到的那句话‐‐失去作用的东西要回收。
复活,义务劳动,失去作用……
失去作用?
&ldo;跟我的身份有关?&rdo;嘴上这么问,贺雅峥语气却很笃定。
卓林洲抿着唇,没有作答。
&ldo;是不是?!&rdo;贺雅峥逼问。
卓林洲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抬眸看着贺雅峥:&ldo;你已经知道了?&rdo;
这话等于默认了。
贺雅峥火气蹭蹭上涌,深吸了口气:&ldo;为什么?&rdo;
卓林洲绷着脸,语气沉重:&ldo;私自处理、损坏国家重要资产,等同于叛国。&rdo;
贺雅峥猛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耳边嗡嗡作响。
想到那天双亲匆匆带他出门,想到那突如其来的车祸,想到那些像早就蹲点在那里,袭击他们的人。
&ldo;这不是他们的错!&rdo;
卓林洲:&ldo;可你在他们手里受重伤,这是事实,审判裁定就是这个结果。&rdo;
贺雅峥气笑了:&ldo;贺廉呢?!他处理不了?至少……至少把他自己的孩子保下来!&rdo;
&ldo;具体细节我不清楚。&rdo;
卓林洲接话,&ldo;不过在这件事上,贺部长很被动。&rdo;
贺雅峥的笑意在唇边凝固。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空气像混凝土,压得人喘不过气。
卓林洲起身离开,让贺雅峥自己冷静冷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