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能撑过五道四鼎大会,赌自己能在心魔彻底吞噬前守住最后的神智,甚至赌他可以找到那丝渺茫的机会,恢复自己所有修为。
他只剩这一身倔,不许他示弱于人,更不许他半途而废。
煞鼎启封的洪钟自沧阳主峰凌霄钟楼荡下, 穿过云海,浩浩撞入列阵待命的弟子们耳中。
七十二支队伍,数百名修士, 皆在这一声沉钟里敛息屏息,心肃神凝。
秋见棠都难得换了身端正的法袍,宣道:“煞鼎将在你们进入后封闭四十八个时辰, 境内共有四大煞,分镇四相方位。每斩杀一头大煞,可得一枚煞核珠,一珠计十分。”
“不过诸位不必担心,若无法斩杀大煞,斩杀小煞亦可获得煞魂碎片,一千碎片可在鼎心处兑换一枚煞核珠,同样计分,最终队伍按总分排名。”
台下顿起哗然,一只大煞一颗珠子, 和一千碎片一颗珠子,这差距也太过悬殊了!
不少人低声掐算,暗自权衡:杀一头大煞等于杀一千只小煞,有这功夫不如直接去干大煞!
秋见棠等嘈杂声稍歇,才继续道:“若全队无一人得分,或超时未出煞鼎者, 则全队淘汰。此外,境内弥漫逆灵瘴, 进入后将压制所有修士一成修为, 且每六个时辰压制效果翻倍。”
这番话当头浇灭了一众弟子激情盘算分数的热情。
入鼎之内修为强行压制一成, 相当于金丹后期直接变金丹初期, 筑基期直接变炼气期去了,更恐怖的是这禁锢之力每六个时辰还翻倍递增,简直就是阎王爷倒数,拿什么玩??
“此瘴无法驱散,无法免疫,更无法以任何法宝抵消。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彻底压制之前,拿到尽可能多的分数。”
秋见棠打了个响指,“务必记住,逆灵瘴只压制修为,并不伤人。但一个修为全失的修士在煞鼎里会遭遇什么,我想你们心中有数。”
顾小闲百念成灰,心如枯木:“大窦师兄,二十四时辰后压制八成修为,我到时候怕是连剑都举不起来了吧?”
夜慈扯扯嘴角,心道你小子现在也举不太动,但嘴上还是安慰道:“没事,咱们速战速决,争取在前十二个时辰把分拿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家尊上的方向。
魔尊站在队伍最后,面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比平常更凌厉。
在场所有人里,修为被压制得最惨的不是那些筑基期的小弟子,而是他这位原本修为就只剩五成的尊上。
别人的是九成,他本身就只剩五成,再被逆灵瘴砍一成,恐怕尊上现在已经跟普通金丹期修士没什么差别了。
魔尊察觉到对方收得飞快但依然没完全收回的担忧眼神,沉声道:“你在担心我?”
夜慈头都快摇出虚影来了,恨不得旋转上天,“没有没有,鼠下不敢,鼠下就是想检查一下您牙上有没有菜叶……”
“?”
“没有,当然没有!您的每一颗牙齿都白得反光,齐如编贝,依旧是那么俊美逼人,光彩四射!”
尊上平生最恨旁人瞧不起他,敢担心他,就等于蔑视他,有那个胆量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的鼠命!
煞鼎入口是由万千符文拼成的恢弘光门,门内浓雾滚滚,隐约可见芜原浊沼,嶙巉险峰。
东西南北四相之地,各有一凶戾大煞镇守,众人在踏入光门的刹那,传送方位便全部随机,无从预判。
入鼎之后,同队四人也必须分赴四方,只有亲手斩杀镇守一方的大煞后,夺取煞核珠才能解锁通路,驰援其余队友。
这就是煞鼎规则中最为冷酷的一条:看似组队同行,实则孤身奋战,每人都要独面凶险,无从逃避。
“五道四鼎大会第一道试炼,入鼎斩煞夺珠,即刻开始。入口将在进入后关闭,捏碎玉符可出,但视为弃权。请各队确认,你们是否已做好准备?”陆云疏最后问道。
魔尊在踏入光门的那一刻,逆灵瘴便缠缚上来,他沉下心神潜探,比预想中稍好一些,毕竟底子够厚,惊蚀海最强根基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他落脚于一片荒冢乱坟中央,周围白骨累累,有的半埋在黑土中一动不动,有的则从地底飞速向外爬,尸气灼人,挥之不散。
四下的低阶小煞数不胜数,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他赶时间,看也不看路上的小煞,还特意放出部分威压,使得原本都快要碰到他靴子的小煞直接默默绕了个圈,朝另一个方向疯狂爬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