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玉连连拒绝,苦笑说,“有兄长看着我解不出来。”
尹逸寒说:“我在这等你。”
沈长玉应了声好,急匆匆走了。
这一趟去的时间不短,尹逸寒坐立难安,正打算过去找他时,沈长玉才姗姗来迟。
“尹兄,我回来了。”沈长玉声音虚脱,瞧着费了不少劲儿。
尹逸寒好笑说:“吃坏肚子了?”
沈长玉笑了笑。
尹逸寒朝两位线人示意,可以启程了。
他们原想把驴牵去卖了换盘缠,可惜这畜牲不争气,爬在地上喘粗气,众人遗憾作罢。
沈长玉突然提议:“不然正好把它炖了填饱肚子。”
“……”
空气突然安静。
尹逸寒有点惊讶的和亲信一齐看向沈长玉。
吊梢眼和大胡子面面相觑,这卸磨杀驴的做法,让他们想起了一个人,若不是声音不一样,他们还以为……
沈长玉:“哈哈,玩笑话。”
沈长玉避开两位死人的视线,把脸依偎在尹逸寒怀里:“我怕你冷嘛。”
尹逸寒无奈道:“我不记得你是直肠子。”
沈长玉:“……”
尹逸寒一本正经道:“玩笑话。”
安静半秒,随即……
“哈哈哈哈——”
吊梢眼和大胡子很给面子的捧腹大笑。
尹逸寒不自在地咳嗽两声:“也不必如此。”
沈长玉冷冷剜了他们一眼,势利眼。
“怎么感觉更冷了。”
大胡子说:“雪要化了,届时路不好走,咱们得快点换辆马车。”
沈长玉注意到尹逸寒走路虚浮,于是承接下抱猫的重任,背着装猫的背篓,右手偶尔掺一把尹逸寒。
好在没走多久,他们顺利抵达驿站,换了辆四马车,昼夜不停,直至跨过两城,尹逸寒才堪堪松了口气。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不短,唱戏的,耍杂的,甚至唱戏的,尹逸寒都看的很认真。
恍若隔世。
变故出在临近大漠边境时的一段偏僻土路,尹逸寒倚着车框,正昏昏欲睡,此时马车突然哐当往下重重一沉,他骤然清醒,惊道:“发生了何事?”
外头远远传来大胡子的声音,有些气喘:“大人莫急,出了点小状况。”
尹逸寒想下去看,被沈长玉拦住,与此同时,他听见细碎逼近的脚步声。
“……”
莫非是追兵来了。
尹逸寒的心脏几乎停跳,撩帘的动作微不可查的抖。
他动作僵硬地掀开一条缝,眼前突然贴上来一张皴皱枯黄的脸!
“爷们行行好,给点东西吃,求求爷……”
尹逸寒调节反射往后仰。
他回过神,看清楚外面的情形,没有追兵,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
在这片两不管的枯萎地带,尹逸寒他们所乘坐的马车经转在此简直犹如一粒米丢到老鼠堆。
马车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冰雪都掩不住的骚臭扑面袭来,沈长玉捂着鼻子眼里藏不住的嫌恶:“好臭。”
沈长玉丢了个馒头出去,尹逸寒想拦,可沈长玉的动作太快,转眼间就看见馒头消失在人海里。
不丢不要紧,这馒头一丢出去犹如冷水进沸锅,人群肉眼可见的骚动起来。
“爷们行行好……”被挤到最前方的难民眼神木然,可逐渐的,他的表情越发惊恐,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宛若潮水,如此以往,他怕是要被压成肉饼!
马车木板不堪重负,被挤压的吱吱作响。
最前面的难民惊恐的把手往车里够,“救救我!救救我……”
沈长玉突然喊道:“他的手!”
尹逸寒定睛一看,只见那难民胳膊上全是化脓的伤口,红紫发肿,皮肤溃烂,甚至有块即将脱落的皮肉半挂不挂在手臂上。
尹逸寒死死盯着那脓包,脑海里忽然闪过与晴空在树林里时也曾碰见过这样一个满身痤疮,不成人形的男人。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动作在尹逸寒面前放慢数倍不止,耳边出现空鸣,他的目光穿过前面的人,由近至远扫过后面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四肢,脖颈和脸,所有袒露的皮肤都出现了类似的脓肿。
是疫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