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同时燃放,火树银花将整片夜空映得如昼。
烟花炸开之后散成金色的光点,最后齐齐化作”太子千秋”四个大字悬在宫墙之上,久久不散。
承煜仰着小脸看呆了,金色的光点映在他瞳仁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扭过头来扯了扯周昭的袖口:“父皇!是鲁大人弄的吗?”
周昭低头看他:“……是他弄的,可花的是朕的钱。”
承煜眨了眨眼,双手扒住周昭的胳膊,仰着脸在他下巴上“吧嗒”地亲了一口。
周昭被亲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承煜眼睛亮晶晶撒娇道:“煜儿亲父皇一下,就当付过钱了。”
周昭:“……你倒是会算账。”
金色的火星落在他的眼瞳里一闪一闪的,小小的远游冠被夜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东珠在火光里碎成细密的光晕。
周暄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上了飞檐,站在父子俩身后不远处,看着漫天花火,感慨道:“六千发烟花……皇兄这是把攒的家底全放了。”
马车行出城门的时候,周暄终于忍不住把靠垫从腰后抽出来,垫在了屁股底下。即便如此,每过一个石子坑,他还是疼得龇牙咧嘴,姿势委实不体面。
他就知道皇兄不怀好意,昨儿傍晚,皇兄忽然派人来他暂住的偏殿传话,说许久没跟皇弟切磋武艺了,叫他去校场。
周暄听到就知道完了。
到了校场,周昭已经换好了劲装,手里握着一根木棍。
周暄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笑脸:“皇兄,今儿风大,要不咱改天……”
周昭没有改天的意思,提棍便打,说是切磋武艺,可从头到尾周暄只有挨打的份。
他比周昭胖了不止一圈,这些年养尊处优,早不是年轻时还能跟皇兄摔摔打打的体格了。
周暄在前面跑,周昭在后面慢悠悠地追,一棍又一棍地抽在他后臀上,到后面他干脆不跑了,跑也跑不过,趴在地上任周昭教训。
校场旁边站着的侍卫纷纷别过脸去看天,假装什么都没瞧见。
周昭打完最后一棍,把木棍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弟弟,心情很好地说道:“屁股蛋子比朕上回见你又圆了不少。”
周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气哼哼地回道:“……谢皇兄夸奖。”
这会儿周暄坐在马车上,每颠一下屁股就疼一下,他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骂了周昭八百遍了!自己不就是口无遮拦了一点吗?至于吗!小心眼!堂堂大周天子跟自家亲弟弟一般见识!哼!
马车又颠了一下,他疼得“嘶”地抽了一口气,这一路回青州,少说还得走小半个月,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熬了。
马车经过城外一座小山坡的时候,车身忽然猛地一震。
周暄整个人往前一扑,趴在了车板上,屁股上的伤撞上车板,疼得他嗷了一嗓子。
他撑着胳膊爬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
车夫也勒停了马,一脸茫然地回头张望。
“怎么回事?”周暄问。
车夫摇头:“回王爷,小的也不清楚,就……震了一下,跟地动似的。”
周暄眯着眼看向皇城的方向,皱了皱眉,地动?
与此同时,皇宫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周昭正在御书房批折子,桌案上的茶盏忽然“嗒嗒嗒”地跳了起来,茶汤溅了一桌面。
紧接着整座殿宇猛地一晃,梁上的灰簌簌地落下来,糊了他半张脸。
李福安从门外冲进来,脸都白了:“陛下!地动了!快出去!”
周昭抓起桌上的明黄披风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问:“皇后那边呢?”
“娘娘肯定已经出去了!宫人们都往空地疏散了!”
整座皇宫的宫人像一锅被搅动了的水,有宫女抱着没来得及叠好的被褥,有小太监搀着年迈的嬷嬷,还有几个杂役抬着两筐没来得及放下的炭,一路跑一路撒。
周昭站在御书房前的空地上,低头看了看脚下,青砖地纹丝不动,刚才那阵剧烈的摇晃已然停了。
他皱着眉,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地动不该只有一下,通常前后都要晃好几回,可这一下之后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他正想着,一个穿青色短打的小太监从御道那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扑通跪在了地上:“陛、陛下……不、不是地动!是、是后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