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偕老也无妨啊?!”
常皇后垂眸看他:“吟儿,人都要活在自己的身份里……我是大巍的皇后,皇室的妻子,皇嗣的母亲,我……心意已决。”
金嬷嬷闻言叹了口气,端着铜盆子走近榻前。
常吟回头剜了那嬷嬷一眼,忽然一把抹了泪,一不做二不休,起身将她狠狠推开。
“唉哟喂——”
“常统领!”宫人太医立刻一齐上前,试图将常吟拉开,连声劝说,“常统领!常统领!性命关天啊!再耽搁不得啦!”
可这些宫人太医又哪里是发了疯的禁军统领的对手,一瞬满屋子人仰马翻,宫人接连跑了几个出去,喊着要找禁军。
眼看场面一片混乱,不知哪里横出一只手穿过人群精准抓住常吟的腕,借着巧劲反剪在了身后,又顺势将他压制在了榻边。
混乱中只觉得那衣着身手熟悉,袖手旁观的裴子瑜一怔,又瞧了眼身边的苏沉,空的,哪里还有苏沉的身影?
“苏沉?你帮的哪一边?!”常吟破口大骂,不停的挣动着身子。
苏沉死死摁着常吟,轻喘了几下,道:“常家妹子,你看他,看他……”
常吟被苏沉摁得纹丝不动,一头乱发狼狈不堪,只能抬头看向榻上的常皇后,眼中盈满了泪,突然放低声音唤了一声:“姐姐……”
苏沉咽了口唾沫,道:“你不单是大巍的皇后,皇帝的妻子,皇嗣的母亲,也是家里娇惯着长大的女儿,这小子的亲姐姐啊。”
常皇后茫然的看着冲到眼前的陌生人,他们素不相识,可他却叫她常家妹子,实在冒犯。
“[人总是要活在自己身份中的],我以前也听人说过这话。”叙述这话时,苏沉想起了说话的人,眼眶便也不自觉的红了,“可我现在却觉得,人生在世,那身份,再怎么显赫重要,也应该排在名字之后吧?常家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常吟到这才终于听出苏沉在帮着劝说了,连声答道:“常宁,常宁。”
苏沉见大傻子终于开窍,这才松开了他的腕:“常宁姑娘,你的选择对得起皇室,对得起天下,对的起你自己吗?”
常吟扑在床边,只盼姐姐回答,却见对方那双神情忧伤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心痛欲裂之下,更是用力的紧握着姐姐的手,泣泪如雨:“姐姐!不做皇后了,什么荣光、责任,都不要了,我们回家吧!回扬州吧!”
碎玉
常吟声声唤着,可手里却明晰的感觉到姐姐手上的温度渐渐消散,仿佛生命在逐渐流逝。
此时,宫人们找来的援军已赶到,鼻青脸肿的金嬷嬷见状,立刻拉了一个禁军护卫,指着床榻的方向:“皇后彻底厥过去了,再不动手,便一个也保不住了!”
护卫们上前,见常皇后果然是不行了,于是便听令动手将苏沉和常吟二人一同拉开。
苏沉深知尽人事、听天命,虽是遗憾,也只得任人将他拉开,可固执的常吟尤是不肯,任人拉扯,还是死死捉着那只手哭喊着:“姐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他紧握的那只柔若无骨的手猛地攥紧了他!
床上的常皇后竟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痛苦的皱紧了眉头,那被褥下的腹部也像一下子绞紧了似的变了形状。
金嬷嬷经验老道,见状立时冲到床边,一手扶住常皇后的肩膀,另一手压在她腹部轻轻一抚,然后探头钻进被褥下看了一眼,忙不迭的对床边大声喊道:“快点让开,准备接生,皇后娘娘还有力气!”
常吟大惊,忙不迭让开了位置。太医与宫人闻声立刻上前协助,顷刻间殿内忙碌成一片。
苏沉趁乱挣开制住他的人,拉着呆立在一旁的常吟站到远处,好叫拿布巾送热水的宫人们方便出入。
“娘娘,用力!再一把,用力!”金嬷嬷深知机会转瞬即逝,指挥着宫人调整了生产的姿势,急促地指挥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听见屏风另一侧传来的哭声和呼声,丧气瘫坐着的盛太后一下子直起了背脊紧盯着屏风后,很快便看见满头大汗的金嬷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绕过那道屏风走到跟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