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所能及的地方给他减轻压力。
补完课后已经是下午七点了。
陈系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周家告别就要去医院接商亭,但来到医院门口时,他却没有进去。
他打了几个字,【我到了,你出来吧。】
商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照顾医院里刚刚做完手术的猫,收到消息后差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要出去。
旁边的实习生见了,笑着问:“商医生,要约会去吗?”
商亭笑了笑,说“没,要去吃饭。”
“吃饭也是约会吧。”
商亭一笑而过。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陈系舟正站在路边那棵梧桐树下看手机。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书包单肩挂着,商亭真的觉得他瘦了很多,但也可能是光线的问题,傍晚的光把人的轮廓削得更薄。
商亭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陈系舟抬起头,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说:“走吧。”
“等很久了?”
“刚到。”
他们没再说话。
到了店里坐下,陈系舟都没能把组织好的语言给说出来。
他今天觉得周成和商亭像的想法看来是错误的,他们根本不一样。周成还会找些话题聊天,能主动问他是不是自己的题哪里做错了……但商亭完全不会。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聊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商亭今天做的那些手术。
他本来想直接问陈系舟最近怎么了的,但透过饭菜蒸腾的雾气,商亭能看到陈系舟不算好看的表情。
他想,待会儿吃完饭的时候,也许可以问问陈系舟最近怎么了。不问也可以,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说。
反正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有些话不用非问出来,等对方准备好了,自己会开口。
如果一直不开口呢?
那就算了。
酒足饭饱后,商亭说:“要不要去逛逛?”
“好。”
两个人就那么憋着一股劲儿,谁也不先开口。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身边过去了一群人,商亭隐隐约约觉得领头的那个很眼熟,要回头仔细看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想起家里的鞋子清洗剂没有了,他便和陈系舟说要去买一瓶,让他在外面等。
陈系舟点头答应。
商亭不熟悉这个商场,跑了三家才在一个精品店里买到他一直在用的那一款,等他买好出去的时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陈系舟正站在商场的护栏边上和一个男的聊天,商亭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离陈系舟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那瓶刚买到的鞋子清洗剂,商场里的灯光很亮,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那个男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男人胖了一点,下颌线没有以前那么利落了,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样子——嘴角往右边歪,眼睛微微眯起来。
商亭记得这个表情,记得太清楚了。
商亭没有动,他看见陈系舟侧对着自己,正在和男人说着什么。男人的手搭在护栏上,姿态松弛,看起来像是偶然遇到老熟人在寒暄。陈系舟的表情也很轻松,时不时还会笑。
商亭忽然意识到,陈系舟不知道。
陈系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对陈系舟来说,这就是一个在商场里偶遇的聊得来的陌生人。
商亭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塑料袋。
他想走过去,想叫陈系舟走,但他的脚被钉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翻涌上来的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恐惧,那是一种从小学岁起就根植在身体里的惯性反应:不要引起注意,不要闹大,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一根承重柱的后面。
商亭悄悄探出一点身体,看见男人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陈系舟的肩膀扫了一眼周围。他的视线在商亭藏身的那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的目光才过来的那一瞬间,商亭急忙缩了回去,不知道有没有看见。
陈系舟似乎说了句什么,男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往反方向走了。陈系舟目送了他几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放回口袋,目光开始在人流中搜寻着商亭的身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