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没抬头,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盘,语气闷闷的,“还能怎么想。这由得我选吗?我现在回去就是找死,那不是明摆着告诉裴凛我一直在骗他吗?”
再说了,他才出来多久啊,家里就这么催催催……他腹诽着,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仔细算算时间,好像已经好几个月了。
可他没有去细想,只是把表盘转了个圈。
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两杯酒轻轻放在他们面前。宋翊阳没有立即喝,而是端起酒杯摩挲着杯壁,探究地望向对面的沈既承,“哥们,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裴凛了?“
沈既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有些大,连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又很快压低了,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裴凛。他那么心狠的一个人。我现在还能记得那天在轮船上被绑着拖在海里的人……太恐怖了。我不喜欢。”
宋翊阳没说话,只是狐疑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继续编我听着”的意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别骗我。我不信你对裴凛一点点感情都没有。”
沈既承别扭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不承认。
宋翊阳也不逼他,只是放下酒杯,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行,我不问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清楚。我只提醒你,你现在身份敏感,若是真喜欢,得提前做好准备。若是不喜欢,就更得及时抽身。”
他顿了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你哥那边,也在等你的决定。“
沈既承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半天,他才突然开口,“帮我给家里带个好。我现在……还不打算回去。让他们别担心我。”
宋翊阳怔了一下,朝他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了然。他点了点头,
“行。那你可得悠着点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夜色已经深了,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宋翊阳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小声嘀咕,
“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沈既承跟着他回头望了一眼。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他收回视线,没有放在心上。
宋翊阳快步追上他,胳膊肘碰了碰他,
“诶,我说,你转性了?这都几天没去'圆月'了?”
沈既承抬了抬手,语气懒散,“不去了。这些天没什么兴趣,改天吧。”
他其实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不想去。每次想去的时候,脑海里总会响起裴凛的声音,那句“只能叫我一个人哥哥”,那句“别人看也不能看”。然后他就觉得……去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烦。
怎么又想起裴凛了?
沈既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径直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好几天,沈既承都窝在北山墅里,哪也没去。不找宋翊阳,不去圆月,连院子的鱼池都懒得去逛。整个人像一只冬眠的猫,窝在沙发上,床上,地毯上,换个地方继续发呆。
裴凛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快得手了
他特意请假了一天,没有去公司。早上起来的时候,沈既承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裴凛没有叫醒他,自己去厨房做了早餐,等沈既承自然醒之后端到他面前。
沈既承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挑了两筷子,忽然抬头说了一句,
“裴凛,我想吃牛肉米线,不要米线,只要牛肉。”
裴凛什么也没说,放下杯子进了厨房。没过多久,一碗纯牛肉的‘米线’端到了沈既承面前。
沈既承看了那碗满满的牛肉,又抬头看了一眼裴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下去,继续戳着碗里的肉,闷声开口,
“我想喝蛇肉汤。”
裴凛的眉头都没动一下,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宠溺,
“皮痒了,嗯?”
沈既承被捏得往旁边躲,笑着倒在沙发上。裴凛怕他摔着,伸手护了一下他的腰。沈既承顺势歪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裴凛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裴凛的侧脸上,将那些凌厉的线条镀上一层暖意。
“这些天怎么没跟你那个朋友出去玩?”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