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臻一早便带着雨哥儿出了门,打算去找村里的小虎子玩耍。雨哥儿跑动起来像一阵小旋风,两条小短腿飞快倒腾,嘴里不停软糯喊着“臻臻、臻臻”,不知何时学会的称呼,甜得人心头发软。秦臻紧紧跟在身后,双手虚护在孩子身后,时刻提防他摔倒,边追边细细叮嘱:“小叔叔慢点儿,别绊脚了!”
两个孩童穿过长长的村道,清脆笑声洒满一路。春日暖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青石板路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鲜活又治愈。
苏木与苏奶奶只顾埋头忙碌,灶屋热气氤氲、烟火袅袅,案板摆着刚出锅的排骨、翠绿爽口的青菜,灶台角落还放着一碗调好的凉菜,满满当当皆是心意。
不知不觉,日头从东窗移至中天,斜落的光线变得笔直,将灶屋地面照得一片亮堂。就在苏木小心翼翼将蒸好的蛋糕端出蒸笼、抹好奶油,正要点缀最后一颗红枣时,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惊慌失措的叫喊猛地炸开。
“木哥儿!木哥儿!不好了!”
隔壁吴夫郎气喘吁吁地冲进院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案板嫩豆腐,唇上血色尽失,“你家秦臻……把刘二的腿给打断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木指尖捏着红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如同被寒冬冷水兜头浇透。苏奶奶闻声,手中锅铲“哐当”砸落在地,溅起细碎油星。老人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双手不住颤抖,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苏木猛地回过神,顾不上洗手,胡乱将掌心面粉擦在衣摆上,拔腿就朝外狂奔。他跑得极急,脚下生风,险些被门槛绊倒,单手撑住门框稳住身形,又马不停蹄往前冲。身后的苏奶奶骤然惊醒,连忙退出炉膛柴火、泼水熄灭,而后踉跄着追上苏木的背影。
后山脚下的空旷平地,平日里只有野狗穿梭、山风过境,此刻却围满了村民,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嘈杂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杂一处,如同沸水翻涌,隔着老远便能清晰听见。
苏木心头骤然揪紧,心口发闷、呼吸滞涩。他脚下步伐再快几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拨开围观众人挤到中央,眼前一幕让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秦臻被秦猎户钳着双臂牢牢按在一旁,瘦小的身躯竭力挺直、奋力挣扎,脖颈青筋绷起,整张脸颊涨得通红,一双眼眸赤红通红,死死盯住地上之人,眼底满是狠厉倔强、不甘隐忍,宛如一头被制服、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幼兽。
地上,刘二蜷缩在尘土之中,右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扭曲,裤腿被鲜血彻底浸透,大片暗红血渍混着泥土,触目惊心。他疼得满头冷汗、面色蜡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里不停凄厉哀嚎,嗓音已然嘶哑破碎。
秦猎户的儿子秦朗蹲在一旁,动作利落地从布囊中取出干净棉布与止血药粉,一边小心翼翼为刘二正骨对接,一边用清水冲洗伤口、止血包扎。他额间沁满细密汗珠,双手却稳如磐石、毫无颤抖,显然常年随父进山狩猎,早已历练得当。
不远处,秦夫郎将两岁的雨哥儿紧紧搂在怀中,轻声安抚、慢慢哄拍。雨哥儿鼻尖通红,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泪珠,方才定然狠狠哭过一场,稚嫩嗓音已然沙哑。小虎子缩在秦夫郎腿边,紧抿嘴唇,一双大眼睛盛满惊惶畏惧,时不时偷偷瞥向秦臻,又飞快收回目光,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指尖攥得泛白。
苏木现身的瞬间,围观村民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而来,眼神带着审视、苛责与非议,如细密尖刺,层层缠覆在他身上。有人摇头叹气、面露惋惜,有人撇嘴非议、暗自诟病,几位妇人凑在一处低声嘀咕,言语间满是揣测非议,眼神分明在断定:八岁孩童下手如此狠辣,长大必定顽劣暴虐、惹是生非。更有人啧啧摇头,已然给秦臻打上了“天生祸害”的标签。
苏木无暇理会周遭非议目光,快步冲到秦臻身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检查。秦臻左颊红肿破皮,嘴角渗着血丝,手背、胳膊交错着数处青紫淤痕,所幸皆是皮外伤,筋骨完好、精神尚可,赤红的眼底依旧透着韧劲。
苏木稍稍松了口气,转身从秦夫郎怀中接过雨哥儿。小家伙嗅到苏木熟悉的气息,当即瘪起小嘴,委屈地哼哼两声,小胳膊紧紧搂住苏木脖颈,将湿漉漉的脸蛋埋在他颈窝。苏木轻轻拍抚孩童脊背,温柔安抚,许久才让雨哥儿止住抽噎。待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苏奶奶赶来,苏木才小心翼翼将雨哥儿交到老人怀中照看。
安顿好老小,苏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扫过周遭神色各异的村民,沉声开口:“哪位乡亲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嘈杂议论的人群骤然一静,众人相互对视,无人率先开口。几息之后,众人再度七嘴八舌,言语纷杂。
“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