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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单调乏味。可苏木与苏仨夫郎早已习惯山间安稳静谧的氛围,一边埋头干活,一边闲话家常。

村里谁家母鸡孵了满窝雏鸡,谁家母猪产下几头猪崽,谁家新娶的媳妇怀了身孕,谁家秋收收成颇丰、谁家冬日粮草储备充足……一桩桩、一件件琐碎细碎的家长里短,在寂静幽深的山林里缓缓流淌,冲淡了劳作的枯燥,平添几分烟火趣味。

待到日头偏西,三人收工下山,踏上归村的小路。

回到村中,苏木辞别二人,独自背着满满一背篓新鲜棕皮,避开村内人多眼杂的主干道,沿着村外僻静野径,走向自己提前寻好的隐秘河湾。

这处河湾偏僻清幽,远离村落,平日极少有人途经,溪水澄澈、水流平缓,最适合浸泡鞣制棕皮。

厚重干燥的棕皮沉入清澈溪水之中,层层铺展,静静浸泡。随着时间推移,坚硬粗糙的树皮慢慢吸饱水分,一点点褪去生硬,逐渐变得绵软柔韧、松弛蓬松。

棕皮表层漂浮着不少杂质,细碎枯叶、细沙淤泥、落水小虫,零零散散浮在水面。苏木耐着性子,俯身逐一打捞干净,保证每一张棕皮都能浸泡透彻、干净无杂。

日子不疾不徐缓缓向前,平静安稳,充实笃定,一点一滴积攒着细碎的希望,悄然铺展着往后的光景。

这日午后,苏木与苏奶奶简单吃过午饭,便独自动身,往赵木匠家走去。

尚未跨进院门,院内叮叮当当的声响便清晰入耳。木槌敲打木料的笃笃声、长锯拉扯木料的嘶啦声、刨子推削木头的哗哗声,各式声响交织错落,此起彼伏,宛如一曲热闹鲜活的匠人劳作交响曲。

苏木轻推院门走入院中。

院中一隅,赵艺通端正坐在长条木凳上,身前木桌上铺放着一块打磨平整的木料,他垂眸凝神,手持刻刀,专心致志雕琢纹样。身侧地面已然堆叠起不少完工的雕花木板,皆是寓意吉祥的传统图样:福纹、寿纹、松枝、寒梅、衔枝喜鹊、踏瑞小鹿,纹路细腻精巧,一看便是为新式架子床配套的装饰花板。

另一边,赵木匠立在院中,正与苏有酒、苏盛父子低声交谈,商讨家具定制价格。

“赵师傅,您看这价格能不能再通融通融,降上一些?”苏有酒双手交叠搓动,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意,语气百般委婉,“咱们邻里乡亲、同村居住,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家里但凡有木工活计,我定然优先找您。您多少照顾一二?”

赵木匠轻轻摇头,态度笃定,并未松口:“苏三哥,这已经是最低价。妆奁盒用的皆是规整好料,绝非普通杂木可比。雕工繁复精细,单单手工工钱便占了大半开销。衣柜又是大件实木家具,您亲手摸摸木料厚度、看看榫卯结构,扎实稳固,悉心使用,几十年都不会松动损坏。”

他轻叹一口气,诚恳补充:“实话实说,给您这个价格,我基本无利可图,纯粹是看在乡里情分,愿意帮衬一把。若是再降价,我这边便要实打实亏本了。”

一旁的苏盛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几分急躁不耐:“赵叔,我近期即将成婚,手头着实拮据紧张。您就当体恤晚辈、成人之美。等我日后出息发达,绝对不会忘了今日您的帮扶情分!”

苏木静静立在院门口,并未上前打扰几人商谈,独自走到院子角落的长条凳旁落座,安静等候。

目光轻扫间,他留意到屋檐阴凉处还站着一人——冯兰香。

她手里捏着一方绣花帕子,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斜睨着正在讨价还价的苏家父子,时而蹙眉,时而撇嘴,眼底盘算不断,不知心底藏着什么心思。

恍惚间,冯兰香察觉了苏木的视线,当即狠狠翻了个白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冷哼,猛地转头避开,如同撞见了什么污秽杂物,满脸厌弃。

苏木微微挑眉,心底生出几分意外。

依照冯兰香往日的刻薄性子,每次撞见自己,必然少不了一通尖酸嘲讽。诸如“扫把星害人”“克父克母丧门星”之类的难听话,从来不会吝啬。可今日她异常沉默,半句讥讽之言也无。

稍一思索,苏木便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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