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晚各一次,夜里那次应在戌时正。如今还差一刻,郎君可以等着巡查之人将宫门之锁打开,你趁机溜出去。只不过这雨下得实在太大……”
“你担心园林司的人不会来巡查?”
“嗯。”
“那我们就是躲在紫极殿,只要高晋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好过留在这座南偏殿。”
“好,那郎君你去吧。稍等……”
宁含小跑着到了屏风另外一侧,将自己钱袋子捧了过来,交给了严澈。
“你给我这些做什么?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宁含无奈地笑了:“郎君,我当然不能跟你走。我若是跟你走了,谁来把暗道关上,谁将钥匙藏回原处?暗道不关,这榻上的褥子、床板就这么开着,高晋只要下去就能把你抓回来。”
“那我不走了。”
“走吧,郎君。宁含只是内侍而已,我留在这里若是高晋夜里探问,我还能回答一二,为郎君遮掩。再加上若是……若是有值得郎君信任之人来了,宁含也好告知对方郎君去哪儿了。只要一天找不到郎君,高晋就一天不敢要我的命。”
当断不断,磨磨唧唧就会失去救命的机会。
“好。我此次若能下山,会去找神策司的霍大人、或者中书令谢大人,再不然还有禁军右都统郭大人,只要能找到他们就立刻上山来救你。同样的,如果你见到了这几位大人,也能向他们据实以告。”
严澈本来还想提起君晏的,但转念再一想,这个坏东西装逍遥道士装上瘾了!
高晋还能带人泅水过来呢,你怎么不来?哼!
“只是……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我只担心郎君有个好歹。”
“放心,郎君我会泅水。”严澈拍了拍宁含的肩膀。
打定了主意,严澈决定出去搬救兵也好过困死在这里。
目送严澈离去,宁含将暗门锁死,床板和被褥归位,再将暗门的钥匙放回墙砖之内。
他闭上眼睛,希望严澈能平安无事。
至于严澈,他按照原路来到了紫极殿的屋檐下,躲在黑暗里,一直等待着。
时辰估摸着已经过了戌时,严澈叹了口气,看来园林司的人不会来巡查了,实在不行就在紫极殿里苟到天亮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那头传来了开锁的声响,严澈心头一喜,果然门被推开,两个身披蓑衣的人走了进来。
“我说老李,这样的雨天我们就是不来巡查,也不可能有人来捣乱啊。”
“你懂什么?我可是听说住在南偏殿的贵人遇刺了,这么大的雨,建龙卫的副指挥使都赶来了。我们若是没有来巡查,被建龙卫上报给了陛下,你猜会怎样?”
严澈在心里回答:还能怎样?轻则丢了差事,退休金打水漂,重则丢了性命。
这俩只是回头将门合上,就一起朝着御书房而去,严澈紧贴着回廊,屏住呼吸,这俩带着蓑笠,严澈正好在他们的视线盲区里,他们就这样和严澈路过。
待到他们入了御书房查看,严澈立刻贴着墙摸到了门边,将门推开了一道缝隙,溜了出去。
他看到了悠长宫道,紫极宫的地势较高,所以道上没有太深的积水。
而建龙卫人手有限,不可能把守在所有的地方,严澈顺利地溜了出去。
当他看到门外的那两棵劲松时,他一点也不觉得这雨夜可怕,而是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这还是他复明之后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紫宸山,好不容易下了台阶,严澈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山下而去。
如今过了亥时,巡山的弟子都已经睡下了。
严澈一路跌跌撞撞,在心里骂娘……这该死的紫宸山怎么这么大?
就这样胡乱地向下跑,严澈脚下打滑,还摔了个踉跄,再摸了摸腰间……还好!宁含给的钱袋子还在!
逃跑的毫无章法,严澈跑得小腿肚都要打颤了,终于来到了类似马厩的地方。
有马厩说明严澈差不多下到山底了!
这里应该是后山的山脚,距离那些供善男信女居住的静室不远了。
只是都城这么大,从紫宸山到都城驾车都要一个多时辰,这要是靠两条腿,恐怕就是走废了还未必能到城门口。
严澈在马厩前发愁,顺手牵马肯定是不对的,更不用说别人养的马,自己就是想要牵走,这马不肯配合嘶鸣或者挣扎起来,那不就暴露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自己湿漉漉的衣摆被拽了一下,严澈下意识回头,那匹马松了嘴,转而将脸和严澈的贴在一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