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青被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得心头一紧,却还是继续问:“你的伤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疼?”
他说着便下意识想上前查看。
这动作几乎出于本能。
从前闻汐手上多一道浅浅的伤口,他都要凑过去看半天,更别说那日闻汐伤得几乎没了半条命。
如今人就站在眼前,他很难不去确认。
可他才刚迈出一步,闻汐便退后了一步。
“已经好了,不劳您费心。”
陆拾青的手僵在半空,过了片刻,才慢慢放下。
“我只是担心你。”
闻汐淡淡道:“不必。”
陆拾青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溪水从两人身侧流过,水面映着天光,细碎光影在闻汐衣摆上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漂亮得近乎不真实,整个人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陆拾青沉默了许久。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可所有问题到了嘴边,最后却变成了另一句。
“之前在寺庙的……是你?”
闻汐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
陆拾青看着他,心跳一点点加快。
其实答案早已经摆在眼前。
只是从猜测到亲耳听见,中间仍隔着一道令人心慌的距离。
闻汐道:“是我。”
陆拾青呼吸一滞。
闻汐看着他的神情,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果然。
即便陆拾青这几日一遍遍牵引他,一副担心得不得了的模样,可真正听见他承认时,脸上还是会露出这种表情。
惊愕,迟疑,还有一点他不愿分辨的复杂情绪。
闻汐面上越发冷淡。
“怎么?”他轻声道,“我变成那副样子,你便不喜欢了?”
陆拾青一怔:“不是……”
闻汐打断他:“你喜欢的,不过是这张脸。”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语气讥诮。
“皮囊好看,便能叫你心软,若皮囊没了,露出底下那副怪物模样,你自然就怕了。”
“不是这样的。”
“不是?那日你亲口叫我怪物。”
陆拾青急忙解释:“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你。”
“你当时……和平常完全不一样,脸上都是纹路,还有鳞片,身上也全是血,我回去的时候,寺里的人都死了,我又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也出事了。”
闻汐听着,脸上并没有什么动容。
他只问:“现在知道了,所以呢?”
现在知道了那只怪物是他,知道他不是寻常人,也知道那些和尚确实死在他手里。
所以呢?
陆拾青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想说自己依然担心他,想说无论闻汐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想看见他受伤。
可一想到满寺的尸体,另一种沉重的东西又压了上来。
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拾青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问:“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闻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等了几日,没等到道歉与解释。
只等来了质问。
也是。
陆拾青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心软,善良,看见一个不相干的人受伤都会难过。
那些和尚死在寺中,他自然要问。
闻汐声音冷淡:“是。”
虽然早已猜到,可真正听见他亲口承认时,陆拾青心里还是狠狠沉了一下。
“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先要杀我。”
闻汐像是终于被他问得烦了,语气也尖锐起来。
“他们在饭菜里下药,又把你支走,趁我昏沉之时给我喝符水,那符水逼得我失控,变成那副模样。”
“随后,他们用阵法困我,用佛光穿透我的身体。”
“那些金光一遍遍刺穿我,他们在外面念经,要把我镇死在阵里。”
“若我不反击,就要被他们杀死了。”
陆拾青愣住:“他们……给你下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