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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现如今做的就是越光的活计,赏赐传话都用她, 她也机灵能干。
姜夫人见她带了大包小包的药材,情知是林黛玉体贴,擦了眼泪道,“劳太子妃记挂,这孽障只怕用不上……”
晴雯听了事情原委也觉棘手,又留了林黛玉特命她带的银票下来,“不管是治病还是赔人, 总要用到的, 夫人只当是太子妃借给您的。”
姜夫人没有推辞收下了, 又道, “既太子妃赏下了太医, 晴雯姑娘可否陪我走一趟,救人要紧。”
“夫人可知道伤者在何处?又是何人?”晴雯自是应允,姜家对林黛玉有恩, 且姜家遭难了,对林黛玉与南安王府都不是好事。
姜夫人摇头道,“只得先走一趟衙门了。”
二人毫不避讳地顶着东宫的招牌,先到京畿衙门见过姜英,狱卒并未为难,爽利地就叫放进去了。
姜英自己倒是镇静得很,“此事是儿子冲动了,但是有一点,那人分明是被挡在中间,怎么眨眼功夫浑身是血倒下了。”
寻常这等事,多是奴仆顶罪,尤其当时人多手杂,偏姜英是个清高有气节的,反一味求姜夫人把其他人捞出去,莫要受影响。
晴雯手底下的小太监也精明,摸了几块碎银子,不多时就打探了伤者姓甚名谁回来。
姜夫人一听“薛家大爷”,与她丈夫是同一个反应,“薛家碰瓷来了吧?”
晴雯道,“既然是这位,不必再去寻他家在何处了,这地方夫人可是老熟悉了。”
薛家住在荣国府的梨香院,那地方建省亲别墅的时候本要养小戏子的,后来王夫人做主另外寻了地方,没叫他们搬。
梨香院在外街单独开了门,薛姨妈也不知道怎么儿子说着要办事,结果横着回来了,哭得几乎要厥过去,待宝钗劝过,她心中郁气难消,扯过香菱又是两巴掌。
大户人家打人不打脸,薛姨妈打得又是儿子房里人,算不得正经儿媳妇,这事做得挺难看挺没涵养的。
薛宝钗知道她这是气得狠了,也不好再拦,只由得她发泄,自己里里外外操持,又是叫人给薛蟠请大夫的事,又是审问方才跟着薛蟠的随从。
王夫人循声而来,姐妹两个抱头痛哭,哀恸怎么儿子都是三灾八难不省心,真真是前世冤孽。
薛宝钗听得家里哭声一片,难免有些个焦躁,要是薛蟠真没了,薛家岂不是要与林家一样绝户了。
正在此时,外头说是姜家来赔礼道歉,另外带了太医过来,薛宝钗避开激动的王家姐妹,忙让人请进来。
她穿着家常的蜜合色衣裳,很是简素,对姜夫人的来访,她有些意外。
不想一行人进门,姜夫人却未开口,反而是晴雯率先道,“太子妃听闻贵府有伤者,特命我带了太医过来。”
薛宝钗想起林黛玉不曾邀请她去东宫赏花宴,回来的史湘云又与她私下诉苦说林黛玉攀高枝后架子摆得很大,不由五味杂陈,嘴角却熟练地露了个笑,“劳她记挂了,我哥哥就在里头。”
她一时失言,不自觉落了话柄,按理说他哥哥早砍头死了,这个哥哥又是哪里来的。
姜夫人悄悄记下,由得薛宝钗支应她们去厢房喝茶。
不巧的是,跟着出宫的是王太医,王太医也觉得梨香院熟悉,他暗暗叹气,真真是逃不开贾家的魔爪了。
王太医心说自己真的不会急救,陆太医这个年轻人怎么还不跑得快些过来救人,他先是检查了伤口,纳闷地想瞧着很多血,怎么找不见伤口呢?
他正翻来覆去的看,屋里一个小厮就递过来厚厚的荷包,“老大人,咱们大爷可是伤得要死了?”
王太医把荷包往袖子里一塞,捏得紧紧的,似是而非地含糊应了一声。
小厮以为这老东西上道,他不曾想到王太医之所以握得这么紧是因为怕对方的罪证丢了。
这薛蟠分明脉象有力,哪里是要死的样子。
再说姜悯之进宫求见今上,心里打的注意就是要捞儿子,他是清廉中正不假,可儿子是亲生的。
世人总有个误区,觉得他是如那些能杀儿杀女的大清官一样的人,这就是名声的重要性了。
实则姜悯之能在南边儿帮着林如海做手脚,他就有些僚机和圆滑在身上的。
他劝林黛玉“活着最大”的话,也是他自己效法的为人处世之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