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说过几句, 姜夫人不禁又愁道, “我也只能同你说说, 你伯父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人家娇花软玉般的姑娘嫁入我家, 吃了苦可怎么是好,别结亲不成结了仇。”
当日姜悯之得了江衡关于儿子早死的卦象,并未对外宣扬,林黛玉倒是从今上口中知晓过,她犹豫再三,隐晦地道,“我从前在南边听说喜事有时候也会遇到些……不好说的事,伯母既颇多担心,不如去上香祈个平安。”
姜夫人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担心,我这儿子的命也也硬着呢。”
她的话说出来没半盏茶功夫,晴雯撩了帘子进来小花厅,先看姜夫人,这才小声与林黛玉道,“姜家大爷在街上遇到薛家那个,不知怎么起了冲突,两边打起来,姜大人亲自进宫来求太医了。”
林黛玉登时心里咯噔一下,“伯母稳住,令郎遇着些事,姜伯父此时就在宫里。”
姜夫人道,“太子妃可知道是何事?”
晴雯只好如实道,“与薛家人打起来,这会儿已经请太医了。”
“故而圣贤说祸从口出。”姜夫人面色难看,能让姜悯之进宫的只怕不是小伤,“不知道太子妃是否方便,送我出宫?说句大实话,您的车马比我的要快。”
林黛玉道,“我火速让人安排。”
眼见姜夫人风一样地走了,林黛玉又道,“晴雯去包些常用的名贵药材送去,要是赶得上就让伯母一并带走,常喜去太医院打听打听,太医可派出去了?要是没有,先用咱们东宫的牌子送出去,今儿陆太医不当值吧?传信给他,另他速去姜府。”
原也是无巧不成书,薛蟠见贾家诸多不好,带累得母亲也整日郁郁寡欢,便孝心大发,想着带薛姨妈与宝钗两个去上香散散心。
贾家打醮那等场面是没有了,只做寻常富户出行,另外领了他那打死人抢来的妾室香菱也就罢了。
才进了清虚观没多久,便见有人不远不近打量着他们,薛蟠以己度人,觉得他在偷看自己妹妹与香菱,既恨薛家没法子让清虚观包场,又恨这人胆大包天。
思来想去,越想越气,他便上前揪住那人领子发火道,“眼珠子不想要了?”
那人便是魏景远特意命跟过去的随从,怎么会把个寻常人看在眼里,立时就把他的手拍开了。
二人眼看要扭打之际,被来换贡品的江衡叫住,江衡冷声道,“要拜就拜,不拜就滚,别脏了地方。”
薛蟠正要更生气,打眼一瞧这道士眉眼昳丽,比忠顺王那戏子更招人喜欢,骨头都要酥软,腆着脸道,“不知道这位道长如何称呼?”
魏景远的随从给江衡施了一礼,“江道长,家主人正在外头等候,我先出去了。”
薛蟠既要拦他,又想搭江衡,还得顾着母亲妹妹不被吓到,忙得恨不能手脚并用,“道长怎么这样偏心?”、
江衡一甩拂尘,示意几个道士上前,“送他们出去,往后也不许再来。”
薛家人被赶出清虚观,薛蟠恼怒异常,香菱唯唯诺诺,唯有大姑娘薛宝钗察觉出不对,“咱们进京这么久了,哥哥也不是没出过门,今日这事实在古怪,别是借着口角故意来查探咱们家,再把哥哥的旧事翻出来。”
薛蟠的旧事自是杀人了,薛姨妈一想正是这个道理,贾家自己尚且是泥菩萨过江,连王熙凤收入银子处置婚约都要揭发出来,何况这等案子。
她顿时慌了神,“我的儿,你说要怎么办?要是保不住你哥哥这一根血脉,我就是死了也没有脸见你父亲。”
薛宝钗冷静道,“咱们原本自家就有宅子有铺子,不如先从姨母家里搬出来,哥哥莫要再露面,先躲过风头,哪怕到时候事情败露,咱们一口咬定人没了就是,官府觉得奇怪,我们也觉得奇怪呢,怎么人问斩了,还问我们要人,妈你说是不是?而且这些都是朝着贾家来的,不一定会牵连到我们。”
薛蟠着急忙慌的,听她说了这一大段,不必细听就觉得有道理,“我妹子真真是女中诸葛。”
薛姨妈略略有些放心,“那今日就去收拾行装,赶紧搬走,左右他们说话也难听得紧,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想受那等闲气。”
薛蟠的案子到底是牵连了薛宝钗,薛宝钗婚事难寻,母女二人就瞧上了贾宝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