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与老神仙挤一挤吧。”
张道士的岁数做他的祖父绰绰有余,每每都是笑着替他收拾了小榻出来。
魏景适在江衡睡过的地方翻来覆去,他想不明白,凭什么江衡可以有人这样陪着他?
如果他是丹生,受了江衡连累中毒,一定会很生气的。
“殿下睡不着吗?这几日好似你都不得安寝。”张道士透过月光看这孩子,“可是太过劳累?”
魏景适还没有娇纵到必须得老人家哄他,但他又实在藏不住心事,傻乎乎地道,“我同你说了,你会保密吗?”
“贫道听完就忘记了,殿下只管吐露心声。”
“什么心声不心声,我只觉得……好像旁人都有人喜欢,你和道长们喜欢江道长,父皇喜欢四哥,唯独我总是孤零零的,虽然没有人抢我的东西很好,可是我从前跟五哥一样,也有娘也有哥哥的。”魏景适翻了个身,肉嘟嘟地脸贴在软枕上。
张道士道,“这话许是殿下不愿意听,只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殿下亲缘浅,更该好好善待珍重自身,要是想念母亲兄长,也可多为他们念经祈福。”
“有用吗?”
“总比殿下偷偷哭鼻子的好。”
魏景适吸吸鼻子,“我哪里哭了……等等,是不是有焦味?快走!”
他来不及穿衣服,赶紧去拖着老道士,不想二人互相搀扶着到门口,房门竟被人锁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刚刚还只是有焦味,不一会儿功夫,火光已经阻挡住了房门。
外头有人在喊张道士与六殿下,不等魏景适高兴,就见这几个人被打倒在地,紧接着是一桶火油泼到门窗上。
“哄”的一声,火苗窜到屋檐。
张道士拉着魏景适躲到房间角落里,用湿帕子捂住二人的口鼻,又将这小胖子护在自己身下,“殿下别怕,你身边的侍卫很快就来了。”
兵器的击打声、侍卫的喊杀声很快响起,魏景适被黑烟迷了眼睛,只觉得满眼都是熊熊烈火。
整个房间都在燃烧,即便是侍卫来了,他只怕也在劫难逃了。
贼人哪里抵挡得过宫里的侍卫,很快悉数都被拿下,只是侍卫也是束手无策,他们根本冲不进火场。
这样的烧法最好的灭火办法是把屋子拉倒,可老神仙与六殿下都在里头。
侍卫头子一桶桶的水往里浇,烧得面色黑红,“娘的,只怕真的要神仙显灵了。”
否则他们几个护主不利都得一起陪葬。
魏景适本已经等着送死,不想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起,随后踉踉跄跄地被人半抱半推出了房间。
那人替他阻隔了所有的火,自己却被烧得衣衫褴褛须发焦黑。
侍卫头子没想到真的神仙显灵,赶紧抢过一桶水浇向张道士和魏景适。
张道士被烧得不轻,面上也烫伤,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清虚观的道长们见此惨状,悲鸣声不断,“观主,观主?!”
“我早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莫要与小衡说我最后的样子。”张道士躺在冰凉的砖石上,面色祥和,他咳了两声,吐出许多黑痰,勉强抬手碰了碰魏景适的袖子,“殿下要是承我的情,往后多多照拂小徒。”
“等一等,你先不要死。”魏景适活了这么大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要死,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张道士,随后忽然冲着侍卫头子大声叫道,“取我的玉佩,马上去叩宫门,去把江衡带出来,再去请太医……再去东平王府,救……救命啊。”
他坐在张道士身侧,看着面目全非的老道士哭得撕心裂肺,“救命啊,你不要死啊,你凭什么最后的时候还在想着他,你不许为他死。”
清虚观众人在他的哭声里俯身跪地,口中念起了超度亡魂的经文。
“殿下,老神仙他去了。”侍卫头子摸了摸张道士的颈侧,不忍心地道,“属下这就去宫里请江道长。”
“我亲自去,你去了,他们可能不放人。”魏景适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结结实实给张道士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来的时候额头都青了一块,“我答应你。”
我承你的情,往后凡是我能为他做的,必不遗余力。
夜扣宫门这件事本朝还无人做过,先帝时候有人做了,只是那时候是因为军务急情,后来先帝赦免了他的罪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