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轻轻叹一口气。
她等到很晚,李重遇奔波一天回来了――其实也就是言误那件案子收尾工作太多,他加了太久的班,三个月都没有把后续处理完。李重遇回来步履匆匆,金毛犬扑上去迎接他,然后又好奇地往他身后扑,李重遇逮住它的狗头,笑着说:“别看了,他没在。”
邓莲云忽然就从她儿子那种稀松平常、吊儿郎当的语气里读出了无限的悲伤。那是描述不清楚的,也看不到实质却确实存在着的哀伤。
李重遇回来看到她还在,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走过来:“妈你怎么没走。”
“我留下来看看你啊,”邓莲云给他递了筷子,她其实没学做菜,但做的再烂李重遇也会吃,他们母子相对而坐,邓莲云端详李重遇,从他的眉眼里看出了李恩铮年轻的轮廓,她小心地说出了自己打了一下午腹稿的话,“省的你说我瞎掺和――我现在想了解一下那位杜先生,你能给我说说吗?”
“他长得很好看。”李重遇说完,就停下来,盯着面前飘着鸡蛋壳的蛋花汤发呆。
“没了?”邓莲云用筷子夹走蛋壳。
李重遇回忆着,补充说:“还有,要人管,一眼不看就会出大事;要被照顾,一个人活不下去。”
邓莲云瞅着他的脸色:“哦……没什么优点吗?”
“有啊,”李重遇马上细数起来,“很会摔盘子,很会调情告白,很会拈花惹草……”
这也算优点?邓莲云纳闷了,吃完饭她去收拾碗盘,洗完碗从厨房甩着手出来,李重遇盘腿坐在地毯上,投影幕布放了下来,他随意调着电影,忽然动作一顿。
邓莲云也看到了,幕布上本地有新添的视频录像,她在李重遇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把灯调暗了,不经意地一垂眼,发现李重遇按遥控器的手都是颤抖的。
视频点开了,全屏里,静止的画面上是一个男人穿衬衫的上半身,衬衫也许是不合身,过大了,锁骨漏了一大片。邓莲云观察入微地看了那封面二十秒,才发现这应该是李重遇的衬衫。
李重遇按了播放。
“想了很久要不要跟你道别……”悦耳的嗓音从音响里流泻出来,含有一点儿带鼻音的笑意,杜识迎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他长了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那一抬眼真是非常漂亮,然后邓莲云终于知道李重遇那句“长得很好看”是什么意思。
杜识迎单刀直入地开场:“……于我而言,道别是脆弱且无意义的。李重遇。”他忽然很缱绻地念这个名字,光从声音与停顿的缓急中就能知道他爱不爱这个人。他弯了弯那双眼睛,说:“你知道,我一直对你怀有很深的歉意,所以无论你以什么方式惩戒我,我都不会感到痛苦,相反,你给予我的痛会成为你爱我的证明,我对此有尝到阴谋得逞的快意。”
他狡猾地笑了笑,表情可恨又可爱,继续比喻起来:“像驯服了一只猛虎,其实很得意。但驯服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勒你喉舌,掐你命门,要敕令你为我披荆斩棘、万死不辞。可抓绳前又犹豫了。”
杜识迎停了一下,轻声说:“你那么好,我怎么舍得。”
邓莲云看着荧幕上男人略带温柔的眼眸,分神垂目,扫了她儿子一眼,李重遇的眼睛倒映着光,灼亮而深。
杜识迎的声音又响起,他有些无奈地说着:“我也不是你的谁,尽管有过动容,可那不足以支撑我忘掉我的使命。别人不屑一顾的使命,我为之预谋终身。至于不慎波及到与你的感情,实在有些抱歉。在你靠近时,我已经料到结局。到现在,千言万语也无可再叙,我踏上这条路,是抱着不归的心。”
“我不是不爱你。”
“我必须了结一切,解救自己,如果那时候我还有生命,哪怕我只剩下灵魂的一点碎片,都愿意将之完全地归属于你,李重遇。”
“而如果我死去,还请你忘掉一切。”杜识迎在并起来的双指上吻了一下,然后把修长的指贴近镜头,算是一个遥远的隔空的吻,他靠的近了,脖颈锁骨全都映在屏幕上,眼尾的红也清晰起来,“这世上也原本也不是谁都必须活着的,也不是每一对相爱的人都要厮守终生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