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挡了挡,目光紧紧钉在前方那团翻涌的黑雾,“跟紧我,别再乱跑了。”
福婶从地上撑起来,僵硬的四肢蜷缩又伸展,动作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关节处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一如被搅动的粘稠污水,缓缓向四周洇开。
李羽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大叔,她比以前变强了不少,阳火是她的克星,我要布阵将她困住,大叔想办法拖住她,给我争取时间。”
“得。”
梁逸飞话音刚落,李羽已如猎豹一般,从他身后掠了出去。
少年两步踏上侧面的车顶,起落间贴着墙根绕行,借着停放的车辆和承重柱做掩护,指尖同时摸向腰间,直抄福婶后方。
福婶到底成了尸傀,反应要比常人慢上半拍。不等她捕捉到少年的身影,一道金光便被按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墙柱上。
僵硬的头颅跟着转动,她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脚下黑雾如潮水般涌出,猛地朝李羽的方向扑去。
没走几步,一道人影拦在了她面前。
“想去哪?”
梁逸飞松了松筋骨,指节捏得咔嚓响,沉肩落肘,摆出标准的格斗起势。
福婶头颅转向他,似是在辨认着什么,下一瞬嘶吼拔高,僵硬佝偻的身躯陡然暴起,五指成爪直扑他面门!
“得罪了!”话落,梁逸飞侧身错步,躲过那只抓来的手,反手一肘砸在她肩胛骨上。
“嗤——!”
黑雾像被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滋滋溃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败焦糊的恶臭,呛得人胃里翻涌。
福婶哀鸣一声,半边身子都被砸得往下一沉,肩膀处的皮肤显出焦黑的开裂。
但尸傀没有痛觉。
她还未恢复,落空的那只手已经在半途硬生生拧转了方向,五指反扣,指甲擦着梁逸飞的衣领掠过,离咽喉只差分毫——若非梁逸飞本能地后撤了半步,那尖锐的指甲怕能生生割开他的颈动脉。
衣领被划开三道口子,布料翻卷着,露出里面被擦出红痕的皮肤。
梁逸飞倒吸一口凉气,趁势翻身,一记扫堂腿直铲福婶下盘。
脚背扫中她小腿的刹那,他只觉得像踢在一块冻了十年的冻肉上,硬而僵,没有血肉的弹性,震得他脚背发麻。
福婶身形猛地一晃,登时痛苦得尖啸起来,被扫中的腿往前一折,整个人歪斜倒去。
黑雾在她膝弯处被灼处一个黑油油的大窟窿,浊流朝四周溃散,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肤和糜烂的肌肉纹理。
梁逸飞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欺身上前,气沉丹田,将体内蕴热聚于拳心,一拳砸向她胸口。
福婶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砸得后退数步,小臂上的皮肤被烫出一片焦黑。但她这次没有哀鸣,反而抬起头,黑雾下的眼睛直直盯着梁逸飞,嘴角竟微微咧开,像是——在笑?
不对。
只见她周身的黑雾忽然变了流向,猛地向内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雾中深呼吸。
下一秒,更加浓稠的黑雾自她身体里迸发开,犹如墨色的炮弹,裹挟着刺骨的阴寒朝他扑面而来!
梁逸飞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面,黑雾凝成的浊流撞上他的身体,滋啦溃散。
阴寒从相触的皮肤窜进他的体内,激得他打了个寒颤。阳火在身体里一滞,犹如被激怒般呼啸着朝心口翻涌,逼退寒气的同时,也灼得他差点眼前一黑,踉跄半步,才堪堪稳住那股灼热。
等他放下手臂,福婶已经不在原处了。
“大叔!小心身后!”
少年的惊喝从左后方传来。
梁逸飞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猛地往旁边一滚。
“嚓——”
一道黑雾凝成的尖刺擦着他的肩膀扎进了地面,碎石飞溅,地面被戳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就见福婶站在他刚才的位置,右手五指合拢成锥,指尖黑雾缭绕,宛若一柄墨色短矛。见一击不中,她立刻转身,猛朝他扑来。
梁逸飞翻身跃起,刚刚站稳,福婶已经欺至近前。刹那间,覆在她面上的浊雾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惨白的脸。
模样与她档案上的照片别无二致,眉心一点红痣,但颜色已经变成暗褐,像滴凝固的血。眼皮耷拉,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发灰,毫无生气,黑色的血水从眼眶里流出来,仿佛两道溃烂不止的泪痕。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