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铭的身影在门口僵硬地顿住,却没有回头。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江岁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最终,只听他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江岁痛苦地道:&ldo;正宜?&rdo;
&ldo;扶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明天,明天我一定会给一个了断。我不会让你成为替罪之人。只是……&rdo;贺天铭突然还是回头了,神色严肃,&ldo;我知道我现在说了你恐怕也不会听,但我还是希望你今夜就能马上带着你祖母离开,否则……&rdo;
江岁困惑道:&ldo;否则?&rdo;
贺天铭的声音压得很低:&ldo;就算你把我交给定国公,你也未必能活命。&rdo;
江岁心中猛地一凛,不可置信道:&ldo;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背后当真还有什么人在胁迫你,是他威逼你杀了林以烛?你说我未必能活命,是因为你认为那个人不会允许任何可能知情的人活下来吗?&rdo;
他追问不休,贺天铭却没有再多说半句,他甚至不敢再看江岁的眼睛,他猛地拉开门,逃也似地消失在夜色里。
房门被夜风带着重新关上,一片死寂中,林以烛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显现出来,眼神冰冷地看着江岁,带着一丝嘲弄。
江岁转过身,看着林以烛,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声恳求道:&ldo;林以烛,求你先不要对他动手好吗?我相信他,他说明天会给我答复……&rdo;
&ldo;虚伪。&rdo;林以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讥讽的笑,&ldo;你明知道我绝不会放过杀我之人,却还是当着我的面,把他是凶手的事给戳穿了。既是如此,又何必假惺惺求我放过他?你若真为他着想,本可以和他单独去聊。&rdo;
这句话尖锐如冰。
于是,江岁也忍无可忍。
&ldo;够了!&rdo;江岁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ldo;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猜到是贺天铭了,对不对?!你一直在试探我!&rdo;
林以烛眼神微凝,没有说话,但仿佛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ldo;你处处压我一头,我能立刻想到的东西,你作为亲历者怎可能想不到?!&rdo;江岁几乎是吼了出来,&ldo;若说我后知后觉是因为不确定你口中的&lso;争鸣之声&rso;是什么,那你怎么可能没意识那是什么?!加之你又捡到医部的布料,你一定比我更早地确定了,那夜撞击的东西一定就是被医部上衣包裹的鹤坠!医部一共才几个绿鹤坠?屈指可数!你却没告诉我这关键线索!&rdo;
林以烛微微眯眼,仍是不语。
江岁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ldo;因为你早就自己排查过,你高度怀疑贺天铭!但你不告诉我,因为你怀疑我和他交好,也未必清白,你怕你一旦告诉我这个线索,我就会立刻发现你怀疑贺天铭……你为了表现得一无所知,不惜隐瞒这个最关键的线索!你想看看我会怎么做,看我会不会为了朋友而包庇真凶!所以你刚才才会问我&lso;是不是想包庇什么人&rso;!&rdo;
林以烛竟说:&ldo;哦……我也有这么多破绽。&rdo;
他越是轻描淡写,江岁就越是愤怒。
&ldo;你口口声声说要我帮你找凶手,却连我一同怀疑,甚至还是在我已经和你结了血契的情况下……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可信,都只能被怀疑、被试探、被利用?&rdo;江岁看着林以烛,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ldo;你的心到底有多黑暗、多扭曲?!也难怪,毕竟你是一个会斩杀自己所养犬奴的变态‐‐&rdo;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气息骤然袭来!
林以烛的身影突然转瞬出现在江岁近前,眼中是令人胆寒的杀意,他那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了江岁的脖颈!
&ldo;呃‐‐!&rdo;
江岁感到一阵窒息,眼前发黑,大脑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深处双手,抓着林以烛的手腕,却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眸子里,翻涌着江岁从未见过的怒意。
就在江岁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林以烛手中时,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ldo;咳…&h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