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见到你爸是什么时候?”黎宝问。
钱万豪抠着头皮屑,很不耐烦,“你问我没用,我又不跟他住一块儿,你得去问那个女的。”
“杜张萍?你爸和杜张萍是什么关系?”
“嘿,你都说出她名字了,还能不知道啥关系。”钱万豪猥琐地笑起来,双手合十,做出向前耸动的动作。
“钱万豪,少在我面前发疯。”黎宝冷声警告。
钱万豪是有点怵他的,将手放了下去,“他们搞在一起很多年了,杜张萍有时会到我家来,下贱女人一个。”
在钱万豪的记忆里,钱亦浓和杜张萍一样,都不是好东西。他很小的时候,钱亦浓忙生意,基本没有带过他,陪在他身边的是母亲,后来父母开始闹矛盾,两个人吵架时,母亲总是红着眼,他当然站在母亲一边。
年纪大了些,他亲眼看到钱亦浓调戏条厂街上的女人,对任何女人都比对母亲好,他看不惯钱亦浓,连带看不惯所有和钱亦浓说话的女人,杜张萍就是他最讨厌的女人。
他听到周围的人都说,钱亦浓和店里的女工杜张萍有一腿,果然,没过多久,父母就离婚了,母亲对钱亦浓彻底失望,丢下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远走高飞。他很想和母亲一起离开,但是钱亦浓说儿子必须留下,钱家得留个种。
起初,杜张萍并没有搬到钱家来,她有个老房子,离条厂街不远,钱亦浓经常去她那儿过夜。钱万豪没了母亲,潜移默化跟着钱亦浓有学有样,钱亦浓喜欢用粗鄙的语言羞辱女人,他学会了,在学校一说,男生们都说他牛逼,而他渐渐长了个子,感到这样真爷们儿,真爽!
上初中后,钱亦浓给钱万豪办了住读,他周末回家,发现女人的内裤,厕所一堆女人的香水化妆品,原来钱亦浓让他住读,是为了方便办事。他更恨杜张萍了,还跟钱亦浓撒泼。
钱亦浓一边揍他一边骂:“你个逼孩子,你懂个屁?你爹我玩玩而已,老子婚都没结,她能碍着你什么?老子的钱以后都是你的,女人一分钱都别想分!”
饶是如此,钱万豪还是恨毒了杜张萍,他看见杜张萍就骂母驴,大手大脚挥霍钱亦浓的钱。他厌恶钱亦浓的轻浮,却又在学校模仿钱亦浓,睡不了女人,就对女同学、女老师隔空做猥琐的动作。
说到这些,钱万豪露出得意的笑容。
“所以钱亦浓死了,你这么高兴,是因为可以继承他的钱了?”黎宝说。
钱万豪却突然正襟危坐,“是啊,钱什么时候给我?”
黎宝说:“把我的问题回答好了再说,最后一次见到钱亦浓是什么时候?”
钱万豪费劲地想了想,“上上周周末吧?我回家要钱,他骂我是个败家子,还要揍我。我那天本来该在家里住,气不过,要到钱就走了。”
钱万豪虽然恨杜张萍,却认可杜张萍的厨艺,他每周六上午回家,钱亦浓会叫杜张萍来做一桌子菜,第二天再做一桌子,他吃完回学校。杜张萍就跟这个家的佣人似的,买菜做饭一手包办,最后一桌子狼藉还得她来收拾。
但那次,钱万豪摔门而出。
“哎哟!是不是杜张萍把我爸刀了?”钱万豪灵机一动,“我要是她,我早把我爸刀了,她为了钱,也是能忍!”
黎宝说:“嗯?她很恨钱亦浓?”
钱万豪抓抓头发,“女人不都这样吗?图钱,不然我爸那个逼样,她还能图他身子啊?她来我们店干活,知道我爸有钱,所以把我妈气走,想取代我妈,谁知道我爸也精,睡她,让她当保姆,给她点小钱,但说什么都不结婚。不结婚那就没钱分啊,还要受气,她终于忍不了了呗!而且我还知道,我爸这条老黄虫,忒不老实了,碰到个女的就睡。杜张萍忍这么久,忍者来的。”
确认头颅属于钱亦浓后,警方针对钱亦浓的人际关系排查正在铺开,目前嫌疑最大的有两个人,一是监控中看不到脸的送货工人,二是杜张萍,她关上门,将钱亦浓的人头放上货架的行为有说不出的诡异。
黎宝引导钱万豪聊杜张萍,钱万豪发泄一通之后,也倒出了一些信息。
杜张萍和钱家其实有点沾亲带故,和钱亦浓都是从达水镇出来的,她作为老乡来投奔钱亦浓这个哥哥,赚了点工钱大半都寄回去了,据说老家还有个弟弟。钱万豪经常听到钱亦浓骂杜张萍,说她蠢,有钱不知道自己过好日子,老家那些人只有要钱时才会想着她。前些年,杜张萍家里的人好像都死了,她这才不往回寄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