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叔叔呢?”桑珠笑嘻嘻地歪着脑袋,“叔叔怎么不说话?”
“皮猴,”阿旺捡起来掸掸灰,往她碗里塞了块牛肉,“好好吃饭。”
“阿旺,这次活动还顺利吗?”措姆问。
“……顺利。”
“挺累的吧。”
“还好,不累。”
阿旺又心不在焉地撇了眼手机,措姆也看见了他的备注,“你和那个姓谢的小伙子还在联系?”
阿旺平静地喝了口汤,“他也在江老师的队里,很巧。”
“咳!你们……”朗卓顿时呛了一口,阿旺和她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她把半句没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哈哈,是挺巧。”
饭后姐弟俩又去山上放了一次牦牛,朗卓抱着桑珠坐在马上,一直围着阿旺转圈,绕得阿旺乌朵都打不准,他扶着头无奈道:“想说什么就说,你都快把我转晕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这木头动作还挺快。”朗卓故意把语调托得很长,趴在春风身上,马蹄轻快地踏着,“快和我说说,你们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阿旺侧头,明晃晃地展示给她看。
“那颗绿松石你戴了有二十年呐,”朗卓惊叹道,“这是要干什么,私定终身?”
桑珠一同应和:“叔叔和阿旺,私!定!终!身!”
“但愿吧。”
“怎么这么没底气啊,他不愿意?”
“他要是愿意我就不会一个人回来了。”阿旺无奈地看向她,“我还在等通知呢。”
桑珠揪着春风的鬃毛:“漂亮叔叔不喜欢阿旺了吗?”
朗卓摸了摸阿旺的后脑勺,“你不会被渣男给骗了吧?”
桑珠替他打抱不平:“坏人!叔叔是坏人!”
“骗就骗吧。”阿旺嘴角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他高高甩起乌朵,奋力掷出一块石子,“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他骗。”
措姆在远处喊他:“阿旺!次仁叫你去马场帮忙!”
“来了!”阿旺匆匆跑下山去。
“你瞧瞧你哥这样子。”朗卓又给桑珠编了个小辫,“像不像个傻子?”
几天后,谢忱海到达了冰岛西部的斯奈山半岛。
他很多年没测过视力了,但他仍然记得小时候验光仪里的红房子,仪器调来调去,图像总是模糊不清,可他现在站在那条径直的小路上,尽头的教堂红顶白墙,真切地坐落在眼前。
戚桐和庚云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教堂很小,来的人也不算多,都是些近亲好友,也没有庞大的管弦乐队,只有一把小提琴独奏。
谢忱海西装笔挺,胸前别了一枝红色浆果,头发也打理过,临走前经过戚桐的强烈要求,总算把自己收拾清爽。他坐在第一排,手里揣了一副对戒,牧师念出老套的誓词,他左耳进右耳出,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轮到他上台的时候,小提琴的音乐突然变调成了抒情版本,谢忱海端着戒指走到两人面前,戚桐红唇轻轻上扬,低头垂下一截白纱,笑着调侃他:“还是个阅历资深的小花童。”
谢忱海当场翻了一个白眼,被全程跟拍的摄影师记录在了录像里。
这段录像一镜到底,没经过剪辑,最终被播放到黄浦江游艇的晚宴上,船从十六铺码头出发,沿着外滩万国建筑的江面航行,场面比冰岛教堂里热闹得多,来得都是些行业内的大佬和新贵。
谢忱海离开上海三年,一整个晚宴上不认识的人占大半,眼熟的又叫不上名字。他百无聊赖地靠在甲板边缘,手里的香槟一口没动,衬衫解了一颗扣子,领带勒得他难受。
“喂,王哥啊,有没有空?我请教你个事儿。”
电话那头听上去很忙,“我在开车呢,今天接了个私人定制的大学生团,一车子全是小帅哥小美女——是不是呀!”
听筒里嬉笑一片,王哥问:“什么事儿啊谢老弟?”
“你和邢文虹的联营怎么做的?共同出资?一个招揽顾客,一个提供住宿?”
“是啊,他底价给我房间,我替他引流嘛,就这么简单。”王哥好奇问了一嘴,“你也想开民宿?”
“有这个想法。”谢忱海也毫不避讳,“这不是我老婆在林芝嘛,总要找个正经事情做。”
“认真了?看来这趟林芝跑得不亏啊。你想做哪种?大团、散客,还是回头客?”
“还没定。”谢忱海说,“我这两天在做市场调研,林芝那边民宿太多了,成片成片地开,我想做点差异化的,搞点我擅长的东西,譬如……航拍、摄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