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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眼前尽是那副落寞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躺进林懿怀里,闭眼歇息。

翌日清晨,城中烟花爆竹声声响,江霖头疼,赖床不起,林懿疼他,没扯他起来,自己摸下床洗漱,钻进灶房烧水。

待江霖懒懒睁眼,林懿已备好饭菜,两人用过午膳,出门闲逛,黄昏时分回来,起了火盆,烧金元宝,点三炷香敬慰爹娘。

晚膳过后,两人再次出去,前往皇城的净天门。

每年新春,天子都会登临净天门,同百姓观赏天灯。未到时辰,净天门楼下便挤满了百姓,挨肩擦背,似江似海。

江霖担心林懿走散,紧紧握住他的手,推开人群,发现一处空旷的角落,抢过去占位。

门楼高拔,墙上垂下来两条粗长的红幔,布上落有遒劲的金字,是天子亲笔所题的祝词,百姓捧着红幔,喜笑颜开,往上轻抛。

忽然,门楼上锣鼓大响,百姓一下噤声,扬高脑袋望向城楼。

金光烛火下,天子一席黄袍,身段如松,领着百官站在垛口后。

离得远,百姓看不清天子面上的神情,有的说天子眉目含笑,有的说天子无悲无喜,众人窃窃私语,口径不一。

江霖听着周遭传来的碎话,不置一词,目光掠过那席黄袍,落在后方那身绯红官袍上,那人垂脸低眉,温顺臣服。

有太监踏出,吟念颂词,珠圆玉润般的嗓音滚落门楼,经过几名官兵口诵,远远地散开。

话落,上空震起巨大响声,暗天骤然明亮,焰火飞溅,星点四散,百姓忽而拥挤,飘飘浮浮,伸出手挥舞,叮叮当当,有铸币从空中掉落,是天子挥洒的万岁钱。

不断有人涌入,挤到角落来,江霖挺身挡在林懿面前,后背却遭轻轻一撞,林懿踮起脚, 捉向虚空,明暗不清的微光下,那眼烫红,沸着水。

江霖一怔,拉住林懿,困惑地出声轻唤,林懿收回手,掉下两行清泪,脸上却布满了欣慰的笑意。

“太平……太平!”他喃喃自语,又笑又哭。

从门楼上眺望,汇聚的百姓宛若一条江河,绵长不绝,随风而动,那点铸币融进河里,砸出欢愉的回响。

风声猎猎,吹翻衣袍,段理虚虚叩握五指,像是要抓住穿掌而过的冷风,身后百官沉默不言,默默仰望帝君威武的脊背。

天灯升入空中,一盏盏,一簇簇,承载万民安康的祝祷飞远皇城。

段理忽而转头,扫过百官,停在宋折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怀直。”

宋折出列,恭敬行礼,段理牵住他的手,带他走到垛口处,百官互相碰着视线,无一不敢言,白嵩和一干太监自觉后退,回避圣听。

两人并肩而立,迎着呼啸的风口,段理睥睨众生,感慨道:“朕这几年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上敬天神,下安黎民,朕所做所行,可算得明君之举?”

宋折拢起衣袖,垂看汤汤百姓,相隔甚远,他只能看见百姓有如吹皱的湖波,摇摆不停。

这些渺小、脆弱但无可计量的黎民百姓,是李敬昀坚持戍边的初衷,是孟净举幡造反的决心,是虞盖万死不悔的意愿……这些人前仆后继,追求一个太平盛世,到头来死的死,贬的贬。

搅弄朝纲、蔑视律法的佞臣奸党却逍遥自在,不受拘束。

这几日,朝堂上流传着段理年后立储的消息,新任储君,自然是后宫那位唯一的小殿下。

除夕到今日,周府的门槛几乎被恭贺的官吏或门生踩塌了,宝箱进进出出,堆得周府夜里发光。

遥远的皇城之外,有的州府遭逢暴雪,城屋坍塌,百姓躺街而睡,裹着破烂冬衣瑟瑟发抖地迎接新年。

他不明白,这就是段理所追求的天下太平吗?

死几个忠臣,冻几个百姓,只要皇城其乐融融,便是天下太平吗?

今早,赵属和曲善明来府上拜年,同他聊起立储一事,悲愤大哭,痛呼天下不幸,他沉默听完,问其两人,假若陛下还有其他子嗣,帝党是否会为了扶持其他皇子而算计小殿下,两人懦懦无声,给不出答案。

他在那时便明白了,前朝的党争一直存在,不过在段理的操纵下,形式不同罢。

门楼高悬,空气稀薄,宋折心口一阵滞闷,舌尖苦涩,无言可回。

归春风

江霖:清清白白

(没有深仇大恨随意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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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