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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前辈!”

河綦拽住绳子,翻下马背,拱手道:“恕晚辈打扰,可我家大人有急事相谈,还请前辈调头!”

燕天笑勾住鞭子,斗笠下一双冷冷的眼:“有什么要事不在我们离城前忆起,如今我们已出城门,追来无意,速速让开。”

“前辈,我家大人想见江兄最后一面……”

河綦踏上前,试图讲理,花未落地,眼前闪过虚影,臂膀正中一箭,他徒然跪地,猛地抬头观望四周林影。

不远处,有人擒着弓箭站在树杈间,四道身形晃出,借着树枝轻松一跃,顷刻荡到河綦身后那株粗壮的榆树上,个个面露精光,来者不善。

河綦扯出羽箭,撕掉衣角绑紧止血,摸出三棱锏,退开几步,闷闷喘气,听见榆树间降下一道无情的喝令:“叛贼河綦,吾奉阁主杀令,前来取你首级!”

话落,青光直下,抖落一树冷雪,河綦神情微惊,抽出长锏迎上相击,却不想那人腕骨轻拧,剑锋倾斜,刺向臂侧,河綦收锏回挡,慢了一步,撕拉一响,被对方刮破了半边衣衫。

马驹受惊,原地乱踏,燕天笑扯紧缰绳,神色未动,似乎不打算出手,后头响起急促的拍打声。

“师父……!”

“前辈,您快走!”

河綦偏头蹦出一句,挺身上前,持锏劈砍落地的黑影。离开城门时,他心中隐约不安,猜得河渊阁的人追来,但他既答应宋折带人回去,自然不愿半道而弃,鞭马快赶,好不容易赶上,没想这帮人来得如此之快。

他这条命没了便没了,可燕天笑和江霖不能受牵连,这群疯子不管何人在场,决计都要杀完才走。

河綦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劈开剑影,旋身挡在马车前,两道身影从上方掉落,左右两刀,齐齐砍下,河綦眉心一扬,凝力抵挡,那两人力气很重,河綦挡不住,只觉腿部一冰,膝盖跪倒在地。

眼前黑影趁他分心,飞快刺了他腿上一剑。

河綦双手脱力,锏刀飞出,以为那两人的长刀会落在脖子上,当啷大响,顶上力气消去,他捂住胸口抬眼,瞧见两人翻落在地,贴至黑影身侧。

“你是何人?胆敢阻拦河渊阁办事!”

三人为首的那人向前一步,大声质问。

河綦捡起三棱锏,忍痛爬起,回头望去,见一枚羽箭破空飞出,眼眶收紧,燕天笑指尖轻动,不知飞出了什么,羽箭霎时一分为二,半道落地。

林间顿时寂静,唯有积雪砸地的响声,三道黑影瞧燕天笑举手就将羽箭随意打落,面面相觑。

斗笠上抬,露出一张硬冷的面孔,燕天笑扫过三人,斜睨蝼蚁般,满眼不屑道:“覃岳松这么多年竟养出了你们这些个废物东西。”

提到阁主,三人怒瞪起眼:“放肆!”

燕天笑侧过身,撩起布帘,江霖双手双脚被缚,狼狈跌倒在地,小桌和碗盖给他踢得乱七八糟。

“霖儿,你当真要回去?”

“师父!”

江霖早上醒来,燕天笑坐在他床边,直言带他回恭州,江霖不想回去,几番挣扎,燕天笑一气之下点了他穴位,强行把他绑进马车。

几个时辰过去,封住的穴位逐渐解开,江霖力气刚恢复,发现嘴里塞了团棉布,他挣脱不了手脚上的绑绳,只得撞倒车内东西引起动静。

喉咙干涩,江霖重重一咽,正待回答,见有刀悄悄刺向河綦,眼瞳微缩,想要出声提醒,一束银光切开暗色,那三人脖子上抬,喷出三道血流。

河綦感觉下起了温雨,嘴唇一抖,迟疑着摸向后颈,扭过头,三具身体已然毙命,往后摔去。

“你既坚持回去,我不拦你。”燕天笑割开江霖手脚的麻绳,摸出怀里一颗药丸塞进江霖嘴里,伸手一点,叹息道:“你和他是孽缘,必会死别。”

江霖只觉身子软绵,动弹不得,睁着大眼满是疑惑,燕天笑抱住他身子轻轻放在榻上,抚过他的脸,转身出去。

河綦从未见过这般剑法,当真是杀人无形,心下既感激又恐惧,握住锏刀,惊魂未定的,竟默默往后退开一步。

燕天笑负手而立,斜过眼睛。

河綦吞咽喉咙,明白他意思,收起锏刀,忽然抬眼道:“前辈其实也在等我家大人吗?”

燕天笑冰着脸,一副“何以见得”的表情。

河綦吐出一口浊气,松下紧绷的脊背,瞧一眼车内,沉声道:“此地离京城不过十几里,若前辈有意带江兄离开,估计已经行到郊外城镇了。”

燕天笑没应他这话,只道:“要走便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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