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稳笑着应了声,站起身子,李姣眉开眼笑,步伐轻快,引着两人往厅堂走去。
落座刚提筷,一只飞燕扑入堂内,停在房梁上歪过脑袋,似在辨别桌上的人,寻见目标,扇动翅膀轻盈降在宋折肩上。
李稳眉心蹙起,仔细一瞧燕足上的金竹筒,是宫里来的信差,登时不敢多言。
宋折搁下筷子,拆开信笺飞快扫看,收起纸条,碰上兄妹两的眼睛,推辞道:“陛下召见,我先入宫了。”
既是圣命,两人也不好留他。
李稳送他到门口,过长廊时道:“我知道你在替陛下办棘手事,前些日子还压了恭王回京。照霜,近来陛下与周信愈加亲近,朝堂局势不明,你万要小心啊。”
到了门外,下人递过缰绳,宋折抓过绳子利索上背,挥挥手示意李稳回屋,马蹄一样,向着皇宫方向奔去。
一盏茶后,宋折急忙勒马停在裕春殿外。
白嵩依旧站在阶上接迎,佛陀似的笑脸,宋折快步上去,同他规矩行礼,不解道:“陛下可是有急事?”
白嵩引他入殿,道:“将军吃过晚饭了?”
“还未。”
“巧了。”
说话间,两人进了殿内,左侧飘来浓郁香味,玉桌上摆满了十八道珍馐,段理兀自坐着,神色忧愁,听见白嵩禀报,转过脸,勉强扯出一缕笑。
“怀直,你可来了。”
宋折一路快赶,以为出了要紧事,此刻见段理无伤无痛,松下心,落座道:“陛下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桌上备好了碗箸,白嵩遣退其他奴仆,转去外边侯门。
段理提起一壶清酒倒进宋折碗里,他约是喝了些酒,颊上逐渐泛起红晕,似笑非笑道:“我们好久没有这般坐一起吃酒聊天了。”
“陛下……”
“还记得那年我们闯入宫中,夜里饿肚子,厨子只给我们煮了一碗白水面,阿净他们吃的愁眉苦脸,只有你神色自如。”
段理放下酒壶,忆道:“你在塞北躲藏多年,被风沙磨了这样一个性子,沉默少言,吃了苦也不会说出口。”
不便断了他的兴致,宋折不发一言,端起碗饮酒。
段理拍掌大笑:“好,好酒量!”
宋折搁下酒碗,见他眉间仍有愁思,道:“陛下要说的,可是与恭王有关?”
段理凝了笑,感慨道:“你还是如此聪明。”
他暗自叹气,“母后听闻三哥被压回京,寻我去见她,虽未言明,但我晓得她的意思……这几日,她经常差人送饭给三哥,不仅是做给我看,也是给各位大臣看。”
“前日,有群臣联名上书参你,斥你挑拨我与三哥的情义,疑你污损皇家威名……昨夜,母后写信送我,言语间亦有不满,责我太过……信你。”
听至最后一句,宋折僵了脊背,恍惚想起谢保昌那几句忠告,如今一一印证,群臣相逼,颠倒黑白。
他隐隐想过此种可能,并非慌张,可从段理嘴中得知,只觉一股寒峭爬遍全身,冷得指尖微颤。
召他进宫,亲口托言。
说是信他,倒是不假。
可说几分相信,宋折不敢猜测。
孟净总断言陛下蜕变,宋折这时才真切醒悟,段理确实变了,虽仍对他笑脸以对,行动亲昵,但话里开始掺了他人的意思。
宋折掀袍跪地,盯着晶亮的砖面道:“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段理没有扶他的胳膊,只是叹气:“怀直,我并非怪你,只是你未寻到确凿证物,我不好降罪恭王,加上母后施压,我不得不放他回恭州。”
宋折一点点敛起眉,听见他又道:“前几日你同我商量派人赴任恭州,我自然答应,”他顿了顿,语气低冷:“不过此番一去,把东南沿岸捅破了也得给我搜出东西来。”
宋折眼睫轻眨,既不点头也不应声。
段理等不到他的回应,没有恼怒,俯了身,托住他的胳膊,恢复了往常温善的笑意:“不用跪太久。”
宋折未动,沉下胳膊,磕下一头道:“陛下,臣有事相求。”
“何事?”
“……陛下曾说,此次贼寇平定,欲给臣安排婚事。当时臣回拒了陛下,如今臣改了念头,陛下可还算数?”
一阵沉默。
接着响起段理低低的笑音,“算数。”
羽箭
半月后,孟净提着木箱回到京城,刚踏过将军府门槛便听见一声怒嚎,老任在院里晾晒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