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争夺皇权,他杀了无数人,以至于京中权贵如今还忌惮他,但为了段理,又不得不违心攀附他。
瞧着底下面露狠色的旧敌,宋折仰头灌酒。
段理看他一口灌下,失笑:“初次见你,你酒量就这般好。”
宋折一愣,放下酒杯,听见段理感慨道:“塞外呆了十四年,也是时候归家了。此次回来,替我查明真相后就待在这吧,塞外太远,我们都想念你。”
宋折沉默,方才在裕春殿,赵属说的那则童谣便是他回京的理由,风雨欲来,段理需要他。
可风雨过后还要他留在京城么?
宋折沉眉,视线在宴席中扫动,有人起身,火急火燎地耸着肩膀往外跑,让他想起几刻钟前,给他递酒时微微发颤的手。
宋折思绪一瞬走远,恍惚间点头答应。
“当真?”
赵属窜到身前,催促曲善明:“快记快记!这人答应了,你快记,到时他反悔了可就不好了。”
段理也得逞似地忙不点头:“三人为证,你当真不走了啊。”
宋折:“……”
白总管这时上前,伏在段理耳边细语,段理拧了拧眉,起身,对三人道:“太后传唤,我先走了,你们尽兴再散。”
内监连忙敲锣,宴席哄乱的人群散到两旁,让出道路。
段理稳步下阶,宋折目送他的背影,远端有星光闪动,如一豆火光刺入宋折眼眸,他霎时神色巨变,拍桌跃起。
空中飞来一枚羽箭,迅如惊雷,直取段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听见“铮——”的声响,一枚羽箭斜插进桌子。
段理身前,金吾将军手持长刀,杀气凛凛。
内监敲锣大喊:“来人——!护驾——!”
席内众人慌乱,兀自散逃。
一道黑影踏空而来,手中执银色软鞭,勾住金吾将军长刀,欲拖拽旁边,金吾将军转着胳膊,奋力扯住长刀。
又一道黑影落下,使着银剑刺向金吾将军,剑刃铛的一声,长刀自下劈上,黑影急忙收剑,宋折震一下刀身,立在段理身前,面若寒霜。
杨叁和程壹落在宋折身旁,抽刀护主,宋折回头看段理,让他们先走,他与杨叁程壹断后。
“怀直……我要活口。”仓促间,段理回头,眼露阴狠。
待段理安全离开,宋折不再有所顾虑,调转刀刃,刺向持剑的黑影,那人大骇,闪身避开,持银鞭的想帮忙,杨叁、程壹执刀飞来,三人缠斗。
程壹肩上带伤,长刀没使几下,手臂无力,那银鞭看出他的窘态,鞭子一转,如水蛇般刺向程壹,杨叁怕他被刺,将人扑倒。
寻着机会,银鞭转向宋折,同银剑一同攻击,那两人剑使得厉害,宋折抵挡之余,还刺中了银鞭的膝盖。
那两人得知斗不过宋折,将欲逃跑,宋折正待去追,空中射出三枚羽箭,力气之大,与城门遇袭的羽箭一样。
宋折抬刀抵挡,被震得掌心发麻,那刀不是他的惯用刀,一下脱力掉在地上。
“将军!!”
禁军举火赶来,宋折抽走一把箭矢,吩咐:“你们去追西南方的两人。杨叁,备马!”
射箭之人躲在高墙上,宋折顾不得另外两人,纵身跃上高墙,追着射箭人而去。
那人回身逃离,宋折轻功不错,追在那人身后,只差几十米的距离,宋折抽出一把袖珍刀,旋转蓄力,飞向那人。
袖珍刀薄如柳叶,刀刃却能勾破骨头,那人箭矢刷得威风,却不擅长应对刀剑,凛光一闪,袖珍刀便正正刺中手臂。
宋折听得那人闷声痛呼,掉入皇宫某处野草漫长的后园,他腾身追去,停在那人掉落的地方跳下去。
地上鲜血点点,不见人影。
宋折神色警惕,观察四周,听见窸窸窣窣的细响,挽弓搭箭,朝着声响来源冷声道:“出来。”
一块大石后,有人缓缓走出。
月光寂静,照出江霖惨淡的白脸。
那黑衣人竟抽出他的袖珍刀,将刀抵在江霖脖子上。
箭矢绷得紧,只消一个松动就能刺穿黑衣人的眉心。
只是,刀光一闪,脖子上先渗出了一串血珠。
那狐狸眼蓄满水珠,像春日消融的冰河,风吹便皱。
药铺暗门
救……救命。
江霖喉咙微动,那句救命呼之欲出,脖上一丝冰冷,细麻的痛感涌入神经,他惊恐一颤,睫毛不住翻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