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听得浑身发凉,“你说什么?”
裴临川垂下头,“等战后的事情安排妥当便过去陪你,我总不能让你在那地方孤零零地等上几十年。”
谢无妄狠狠攥住他的衣领,“裴临川!”
他情绪突然暴起,胸口一疼,忍不住咳了几声,“你怎么敢”
谢无妄心疼之外生出一股后怕,“如果你死了,那我最后推开你还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裴临川浑身发抖。
“临川,别说了”谢无妄将裴临川的手放在自己肩膀处,那一点温和的灵力顺着伴侣印传入两人交握的手中。
暗金与银白交融,向裴临川证明着眼前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临川,你摸到了吗?”
裴临川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两人这样依偎了许久,窗外日色渐斜,竹帘被春风吹得轻轻晃动,案上那几枝白梅的暗香渐渐散进屋里。
等到明日天亮,怀里的人还会醒来,还会在那些尚未实现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叫他的名字。
闻祁知道谢无妄醒后,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一样,在议事殿开会的时候都有点儿坐不住气,迫不及待地跟各部下宣布这个好消息。
彼时激进派的战后整编还没结束,各部将领陆续回城述职,昔日由谢沉渊统领的几支亲军也划归到祝岚麾下。她已经连续七日没有回寝殿,长案上的军报堆了半人高,几封从北境送来的急信还没拆阅,底下的军官又为一处废弃灵矿的归属争得不可开交。
她正准备发火,闻祁推门进来了。
祝岚只是摆了摆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谢无妄醒了。”祝岚手里的笔停住了,抬头看了看闻祁,问:“醒了?”
祝岚终于笑了一下,站起来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走吧,去看看。”
此前为了维持谢无妄的灵息,寝殿外围设了几重供能阵,昼夜都有医官轮值,如今大半阵法已经撤去,窗外种的几盆绿植竟让这间长年不见天日的病房也有了几分春日的清朗。
裴临川坐在谢无妄旁边替削水果。
谢无妄余光看见了,唤了声:“祝岚。”
祝岚将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谢无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
“没怎么。”祝岚拉过椅子坐下,“瞧瞧你还认不认得人。”
谢无妄轻轻笑了一声,轻声问:“这些日子,妖城还好么?”
“还行。”祝岚没忍住笑骂了一句,“谢无妄,你这一睡倒是清净,把那一堆烂摊子全留给我。要不是看你刚醒,我真想把外面那些军报搬过来,让你也尝尝处理这些破烂事的滋味。”
谢无妄知道她在说笑,却看出了她那双眼睛下的乌黑:“辛苦你了。”
祝岚怔了怔,嘴硬道:“滚,说这些话。”
消息快马加鞭传到了人类军中。
幸存的天枢旧部临时组建了一处登记机构,逐一核对阵亡者的身份,宋雯自愿留在这里帮忙,白日里整理名册,晚间偶尔还要陪着前来认领遗物的家属查找记录,忙得没空回住处。
“宋雯,妖城来的消息。”来人是昔日天枢军的一名年轻军官,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传讯记录,神情颇为激动。
宋雯还以为边境又出了乱子,接过来看完,愣了许久。
年轻军官见她不说话,不免有些疑惑,“宋长官?”
宋雯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有些意外。”
她看着满地的遗物,自言自语地低声道:“那就好。”
她将传讯记录仔细收好,随后取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写了几行字托人送往妖城。
信里没有过多寒暄,问候了谢无妄的伤势,说如今军中那些被强制征召的士兵陆续得以返乡,若他身体允许,往后不妨亲自来看看。
这封信送到谢无妄手里,他嘱咐送信的人替他向宋雯道一声谢。
战后事情太多了,裴临川和祝岚忙不过来,醒来的一个月后,谢无妄就开始过问政务。
裴临川清查完顾长洲生前掌管的机密档案,天枢计划的真相公布以后,中央城连续数日都有百姓前来查阅名册,军政院不得不专门腾出几间档案室,供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核对记录。
许多事情远比想象中难办,有些军官参与过当年的灵源试验,坚持声称自己只是奉命行事,有一批旧贵族不愿交出军部授予的特权,私下联络地方驻军,试图阻止新政府接管。
妖族那边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