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需要“小野哥哥”寸步不离的小哭包。
牧其野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坐在床边,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温余吟眼角因为难受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对不起。”
“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温余吟烧得迷迷糊糊的,牧其野这句道歉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熟悉的语气,瞬间把他拉回了无数个发着高烧、被“小野哥哥”细心照顾的童年。
他伸出滚烫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牧其野放在床边的手腕。
“别走。” 他含糊地要求,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不走。”牧其野反手将他的手握进掌心,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住他发烫的小手,
“药来了,先吃药。”
水壶的烧水提示音刚好响起,牧其野出去倒了杯温水,按说明书剂量量好退烧药,又拿出一片清咽含片。
回到卧室后,他小心地将温余吟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温余吟烧得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靠着他,顺从地张开嘴。
苦涩的药液混合着水的清凉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他难受地皱紧了眉头。牧其野立刻将含片塞进他嘴里。
含片清凉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暂时缓解了喉咙的灼痛。
“乖,咽下去。”牧其野低声哄着,用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看他艰难但听话地把药咽了下去。
喂完药,牧其野没有急着把他放回床上,而是让他继续靠在自己怀里,他拿起水银的体温器,塞进温余吟的腋下。
“夹好。”他低声说。
温余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靠着牧其野坚实的胸膛,鼻息间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过了五分钟,牧其野把体温器拿了出来一看,体温器显示:391c。
高烧,牧其野的眼神更加凝重。
他迅速拿出酒精棉片,开始给温余吟进行物理降温。
他动作娴熟而细致,擦拭他的额头、脖颈、手心、腋下、后背……酒精挥发带来的凉意让温余吟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身体微微舒展,往牧其野怀抱里又缩了缩。
“小野哥哥……” 也许是烧糊涂了,也许是回到了潜意识里最安全的港湾,温余吟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难受……”
这一声久违的呼唤,像羽毛轻轻拂过牧其野的心尖,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酸楚。
他低头,看着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脆弱依赖着自己的温余吟。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
“睡一觉就好了,我守着你。”
他一边继续用酒精棉片擦拭,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温余吟的背,像哄着一个最珍视的孩子。
药效和物理降温似乎开始起一点作用,温余吟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虽然还是急促灼热,但似乎平稳了一点。
他紧紧抓着牧其野的手指,终于抵挡不住浓浓的倦意和药物的作用,在熟悉的怀抱和安心感中,再次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也未曾松开。
牧其野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昏暗的夜灯下,他看着温余吟沉静的睡颜,感受着他依旧偏高的体温和微微汗湿的额发。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梦乡,他低下头,轻轻地在温余吟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声的亲吻。
温余吟是被一阵持续的闷痛唤醒的。
高热带来的那种灼烧炼狱感已经褪去大半,身体深处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到处残留着酸楚和疲惫。
喉咙不再像吞刀片那么疼,但吞咽时依然有干涩的摩擦感,像被砂纸磨过。
最烦人的是头,虽然不像昨晚那样要裂开,但沉甸甸的坠痛感依然顽固地盘踞着,让他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他难受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动了动。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几乎是整个人靠在牧其野怀里。
牧其野背靠着床头,上半身微微倾斜,以一个显然不太舒服的姿势支撑着,而他则枕在牧其野坚实的胸膛上,一只手臂还被牧其野的手紧紧握着。
昨晚零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温余吟的脸颊微微发烫,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羞窘。
天啊,他居然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光着脚跑出去找人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