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都让人心寒。
父亲似乎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怔,嘴里还在骂着什么“逆子”、“丢人现眼”,但江闻玉已经听不见了。
他默默地弯下腰,蹲在地上,无视了旁边母亲对江皓的心疼呵护和父亲的斥骂,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捡回背包里。
然后,他拉上背包拉链,背好,直起身,没有再看这屋里的任何人一眼,径直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那个所谓的“家”,也仿佛将他与过去某种沉重的枷锁,一并斩断。
走廊的声控灯因为他离去的脚步声而亮起,又缓缓熄灭。
走廊里空无一人,江闻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不是为了父亲的责骂,也不是为了弟弟的刁难。
是为了那瓶再也回不来的、本想送给韩缚危的……笨拙又真挚的心意。
他一个人在地板上坐了好久,调整好自己后他独自一人走进电梯,下行,走入夜色之中,脸颊依旧刺痛,心里空落落的,但那瓶破碎的香水所散发最后一缕属于韩缚危的气息,却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水杯 退烧药 毛巾
江闻玉走出那栋压抑的居民楼,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和麻木。
脸颊上的掌印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处刚刚被至亲之人狠狠撕裂的伤口。他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细长而孤单,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打车。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一连串的微信消息提示瞬间跳了出来,全部来自那个顶着橙子当头像的联系人——韩缚危。
【哥,事情办完了吗?】
【晚上吃的什么?我没做饭,等你回来我们叫外卖?或者我出去买点你爱吃的?】
【[分享位置:家楼下的生煎包店] 这家好像不错,要不要试试?】
【闻玉?】
【怎么不回消息?是事情不顺利吗?】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未接语音通话]】
【[未接语音通话]】
【江闻玉,你在哪儿?我很担心。】
【告诉我位置,我去接你。】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三分钟前。
江闻玉死死盯着屏幕,眼眶一阵剧烈的酸涩,视线迅速模糊。刚才在家里,面对父亲的巴掌和母亲的偏袒,他没有哭;看着辛苦调制的香水碎裂一地,他强忍着没有哭。
但此刻,看着韩缚危这些关心,所有的委屈、愤怒、无助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汹涌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坚强。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些文字,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哽咽堵在喉咙里。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对话框,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敲下几个字,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直接发送了当前位置的定位分享。
然后,他紧紧握着手机,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蹲在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起来。
另一边,几乎是在定位分享成功的瞬间,韩缚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韩缚危”三个字。江闻玉看着那个名字,眼泪流得更凶,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压下哭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闻玉?!”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韩缚危急切的声音,背景有呼啸的风声,似乎他已经在路上,
“你怎么样?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到!十分钟!不,五分钟!”
江闻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
电话那头的韩缚危呼吸猛地一滞。
紧接着,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别怕。”
“等我。”
“我马上到。”
说完,电话并没有挂断,江闻玉能清晰地听到那头机车引擎被催动的轰鸣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
韩缚危没有再多问,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在,他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