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铭的骂声很模糊,好像听得清好像听不清,在身后像魔鬼一样追着他。
绿灯还有最后五秒,刚刚受伤的后脑,让他听不见长鸣的喇叭声,夏然想冲过去,可身体在他发力冲向对面的那一刻不受控的停在了中间,被抢灯的车撞倒在地。
在这一刻,他的世界彻底的失去声音。
倒在斑马线上的夏然,听不清周围人的议论声,听不清陈晓姝的哭声。救护车来到把他抬上车,他抬手想揉眼睛却被身边的护士拉住手。
他认真的看着护士的嘴唇在动,但是为什么没有声音?他轻轻摇头想让自己听清楚一点。护士又摁住他的头,他现在的世界很安静。
他忘记了自己怎么在救护车上睡着的。
再次醒来是两天后,周围很安静,陈晓姝趴病床身边。
他动了动手指头,好渴。
他的手被陈晓姝压的有点麻,他用力想抽出手,但是纹丝不动。
“妈妈。”
开口的声音很嘶哑,像在沙漠里行走干渴很久很久的人。
陈晓姝猛然抬头,“然然?醒了?”
夏然眼神停留在陈晓姝的嘴唇,“妈妈。”
“欸!妈妈在,哪里不舒服吗?”
夏然的心砰砰直捣鼓,“你在说话吗?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的安静。周围没有一点声音,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反手拉住陈晓姝:“妈妈,我,我听不见你说话。我听不见声音!”
他眼神惶恐不安的盯着陈晓姝的唇,陈晓姝下唇微颤,将他轻轻拢入怀中。
他推开她,“我耳朵,怎么了?”茫然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他害怕的手直颤。
他拔掉针起身,跌跌撞撞中前往护士台。陈晓姝瘦弱的身体拉不住他。
他趴到护士台前,“病例,把我的病例给我看。我是夏然,我要我的病例。病例。”他听不见护士的话,读不懂她们的唇语。他重复着他的诉求,直到病历递到他手里。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颅表外伤、骨链严重脱位、贝内严重损伤、或创伤性耳聋。肩胛骨轻微骨裂。”
短短一段字,他花了好大力气才看完,他忘记了哭泣。他回头看见身边的陈晓姝在流泪,他用无措的眼神像一个犯错了事的小孩,问,“我,还可以弹钢琴吗?妈妈。”
陈晓姝哭着点点头,说了几个字意识到他听不到,继而拼命地点头。
出院时的夏燃,耳朵旁有一个耳挂式助听器。外面的声音会有像很劣质的喇叭传到脑子里。听得见,但是听不清。
抢灯的司机章倪启赔偿11万,他与他的儿子章初凡曾到病房多次探望。夏然拒绝这笔赔款,“我可能是在没出车祸前就聋了。所以,不用赔偿。”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能是他的父亲,没来看过一眼的父亲。
他还没来得及联系沈修尧,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地址,一切都是这么的突然。
沈修尧自夏然搬走后,等了很久没有得到消息便通过父亲的人脉关系打听到夏家住在这一片区。
沈修尧每天都来,敲门没有人应。每天等三小时就走,第二天再来。
今天沈修尧走之后,夏然回来了。
夏然打开手机,点进qq群,里面有很多信息。高考成绩出来,同学们都在组织一起去学校填志愿。
私信里有沈修尧发来的很多信息。夏然犹豫了很久点开看。
“我是修尧。”
“请联系我。”
“出什么事了吗?”
“我听说你爸爸的事了,我可以帮你。你别不联系我好吗?”
“你在吗?小然。”
“小然,高考成绩出来了,我们一起查好吗?”
“小然,你查成绩了吗?”
“我跟我爸打听到你的新家地址,或许很冒犯,但我可以去找你吗?”
“小然,我明天去找你好吗?”
“小然,我今天下午两点去找你可以吗?”
“小然,我敲门没有人开门。你去哪里了?”
“小然,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小然,联系我好吗?我很担心你。”
他从床底拿出沈修尧送的礼物,那时说高考成绩出来再拆。他们应该都查到成绩了吧?
回忆篇终
夏然轻轻的拆开包装的蝴蝶结,翻开书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