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别肆点头,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他靠在后座,把枪搁在腿上,手指摸到冰凉的枪身,心里那团乱麻一样的东西忽然安静下来。
他想,谈既望在等他。
他从来没有让谈既望等过。
谈既望要什么,他总是第一时间给。谈既望不想接电话,他就换一种方式联系。谈既望想去岛上,他就让他去,自己等在原地。谈既望说半年,他就等半年。
但从此以后。
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耳机里传来声音:“程先生,谈总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期打款已经打过去,绑匪同意让他们通话三十秒,确定谈小少爷还活着。”
程别肆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还活着。人没有转移。
车在夜色里疾驰,驶出城区后拐上一条沿海公路,路两旁是黑压压的椰林和低矮的灌木丛,路灯稀疏,车灯扫过去,只能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程别肆靠在后座,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实时汇报:“先生,海上路线三艘快艇已经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到达渔港外围。”
“陆上两组,一组从北侧公路进去,一组从南侧绕行,都在十分钟内可以到位。狙击手两人,已经在渔港东侧的高点就位,视野覆盖仓库正门和西侧窗户。”
“绑匪人数暂时确认三人,武器是刀具和一把猎枪,人质两名,关在仓库内,目前无生命危险。”
“收到,”程别肆说:“等我指令。”
车在渔港外围一条土路上停下。
谈既望靠在墙壁上,低着头,长时间没进食没喝水,他的嗓子疼得厉害。两只手反绑,供血不足,又酸又痛,渐渐地意识有些模糊,发起低烧。
“oy?”卡西安担忧地看着他。
谈既望没什么力气回答。
此时门外忽地传来一声:“谁?!”就在这一瞬间,在外面抽烟放风的男人忽地打开大门,声音暴躁而慌乱:“操!快把人带出来!外面有动静!”
谈既望被抓起来,男人恶狠狠地揪住他的后领:“他妈的!你家里是不是报警了?!”
谈既望低声:“…我不知道。”
警署哪儿有他家里人动作快?
仓库里顿时乱作一团。程别肆拿出手枪,做吸引绑匪注意力的人,一步步朝着仓库走,仓库“砰”地一声打开门。
纹身男挟持住人质,对外一手拎着猎枪,另一只手拽着卡西安的胳膊,把他挡在身前当肉盾。为首的那个男人站在谈既望旁边,手里的刀架在谈既望脖子上。
“别过来!”纹身男吼道,猎枪的枪口顶在卡西安的太阳穴上:“再往前一步我就崩了他!”
谈既望看见程别肆,嘴唇动了动。
程别肆用目光安抚他。
“退后!”为首的绑匪喊道。
“退后听见没?!”绑匪声音粗犷:“现在把五千万全部打过来,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现在就割了他!”
“好,我退后。”程别肆退了几步。
绑匪道:“再退后!把枪扔过来!”
程别肆听从命令,俯身把枪沿地扔到中央,双手举起,一步步退后,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声音,程别肆盯着绑匪的动作,微微低下头。
沉声命令:“狙击手,准备。”
耳机里同时传来几个声音。
“一号位锁定。”
“二号位已锁定。”
“……”
绑匪在疾言厉色,程别肆做服从状,目光越过绑匪,落在谈既望身上。绑匪把人质放在身前当肉盾,距离太近,误伤可能性依旧存在。
“游轮,鸣笛吸引注意。”
“呜——”
程别肆下达命令:“开枪。”
几声几乎同步的闷响在夜里炸开。
纹身男的额头正中一枪,整个人向后倒去,猎枪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卡西安迅速反应过来,把猎枪踢远。
为首那个绑匪回过神,刚想把谈既望重新拽起来,第二颗子弹从他右侧太阳穴穿入,他连声音都没发出,身体一歪,倒在了谈既望旁边。
其余几个连声都没发出,同时倒地。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血在身旁炸开,溅了半张脸,谈既望浑身发抖,大脑眩晕,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着地面栽倒。
“谈既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