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望就着他的手,咕噜了两下,吐掉。喉咙里那股酸苦被冲淡了些,他喘着气,整个人蔫儿着,靠在程别肆腿上不想动。
“胃疼不疼?”程别肆温声。
谈既望没反应,他托起青年的下巴,用手帕给他擦去嘴角的污渍,又拿了新的帕子,用水浸湿,一点点给他擦脸,擦手。
此刻的程别肆手指发抖,眉心紧锁。他仿佛早已经褪去了所有漠对旁人的冷淡,心头眼前,只剩下怀里这么一个可怜的谈既望,模样分明。
直到此时,谈既望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不疼。”他只是反胃,把胃里没消化的那些东西吐了个干净,此时胃里空空,虚得厉害。
但依旧没免得了见医生。
司机卡在最高限速下急速行驶,程别肆一路拥着谈既望,掌心托着他的脊背低声轻哄。
车停在一处独栋前时,叫的医生也差不多同时到了。这是程别肆在这边最近的房产,平时不怎么住,但一直有人打理,随时可以落脚。
医生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白人男性,程别肆的助理提前打过招呼,人拎着药箱进门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熟练而又迅速地打开了仪器箱,给谈既望做检查。
谈既望缩在程别肆怀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下,呼吸浅而急促。
医生检查完,用英文对程别肆说:“急性酒精刺激肠胃,加上精神紧张和疲劳,脱水比较明显。建议补充电解质和钾元素,我给这位先生开点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大概就能缓过来。”
“如果后续有特殊情况,您联系我。”
程别肆点头:“好,麻烦。”他接过药,淡声道了谢,让助理送人出去。随后拆了药,接了杯温水,低声:“谈既望,起来把药吃了。”
谈既望没动。
程别肆等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掌心贴了贴他的额头。没发烧,但脸色很差,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蔫儿得不像话。
“谈既望?”
程别肆把药片送到他唇边,谈既望抿唇闭眼。程别肆看着他,没有强逼,只是把手收回来,自己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然后捏着谈既望的下巴,俯身覆上去。
谈既望被这个动作惊得睁开眼,程别肆的唇已经贴了上来,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温热的水混着药片的苦味渡进来,他的喉咙被温水一激,下意识地咽了一下。
药片顺着水滑下去。
程别肆退开一点,看着他。
谈既望的嘴唇被水润湿,微微张着,眼尾那点红还没褪干净,整个人又懵又恼,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
“还有一片。”程别肆说。
谈既望瞪着他,程别肆面无表情地又拿了一片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落下来,这一次谈既望有了准备,却还是被他捏着下巴,水顺着齿缝渡进来,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还是咽了。
程别肆松开他,把杯子搁回桌上,拿手帕擦了擦他唇角溢出的水痕。谈既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他妈。”
“嗯。”程别肆应了一声。
谈既望看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反而没脾气了。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慢慢沉下去,药效上来,整个人开始发困。
没多久,彻底昏睡过去。
程别肆给他擦脸,脱了衣服和鞋子,把人好好地安置在床榻上,握着他的手,许久没有动。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谈既望的睡颜照得格外柔和,他睡着的时候很乖,睫毛微垂,嘴唇微微抿着,虎牙尖藏在上唇后面,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程别肆守了半夜。
床上的人呼吸绵长,无知无觉。
“……”
谈既望中途醒过来一次。
他的意识从一片沉沉的黑暗里浮上来,模模糊糊地感知到房间里的光线十分黯淡,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气。
他的喉咙干得厉害,胃里彻底空了,但不再翻涌,只剩下虚弱的空落感,谈既望迷迷糊糊地偏了偏头。
国内华途刚经历重大变革,有一堆事还在等着程别肆拍板,积累的未读信息有十几条,还有两个未接电话。程别肆回了几条要紧的,其余全部押后。
手机的屏幕光调得很暗。
程别肆拧了拧眉心,几乎是在谈既望看过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连忙起身,俯下去,轻声:“……喝水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