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既望其实是会在意的。
但他不会在意很久, 他可能会在某一个瞬间觉得程别肆很重要,但下一个瞬间到来,就会有别的人、别的事占据他的注意力。
他寡情吗?要怪他吗?
可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感情像潮水来时汹涌澎湃,退却的时候,抽身了无痕迹。
而程别肆不是。
程别肆的感情像什么呢?
像地下河。
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他不会轻易让任何人看到那条河的走向,甚至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正视它。但那条河就在那里,悄无声息地流淌着,侵蚀着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直至塌陷,一发不可收。
“……”
“徐晟霖那边,收了吧。”程别肆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几乎是冷漠地、毫不在意地对着邵谌说:“不用再管了。”
后海风景优美,河面乘着落日余晖,波光粼粼。程别肆坐下来却只喝了两杯酒,一直没说话,现在忽然开口,邵谌看着他指骨上的淤青色,欲言又止。
锤谁去了?弄成这样?
这是小情人跟别人跑了不成?
猜测归猜测,但关于程别肆的私人感情,他既然不说,邵谌当然也不会去刻意八卦,他添了酒,道:“听你的,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卡着了。”
程别肆:“嗯。”
邵谌又道:“你最近不是在找国贸周边的房源么?”他挽着酒杯,说:“我问了许家伯母,倒是有几套不错的,优缺各异吧。”
程别肆眼都没抬:“能住就行。”
邵谌瞬间气笑了,程别肆从小到大什么条件?他的“能住”和别人的“能住”是一回事儿吗?他忍不住半开玩笑:“既然这样你省点儿钱得了,大街上睡去。”
“……”
“不过说实在的啊,”邵谌晃晃杯子,说:“今年三月新政落地,楼市确实冷了不少,但是我觉得吧……价格还能降,你要是不着急就再等等呗,省个千儿八百的。”
虽然没多少。
但也不至于当冤大头。
程别肆喝了口酒:“比较着急。”
邵谌笑了声,不知道他在急什么,难道还能是现在的房子交不起管理费了?他目光撇向程别肆指骨上的伤痕,实在有点好奇,状似无意:“你这——怎么回事儿?”
“……”程别肆低眸看了一眼,他指骨上青紫交错,是那天凌晨,谈既望离开后,他打爆镜子后留下的痕迹,到现在还没消。
谈既望对他的影响重得超乎想象,让他理智全无,两个人最后一夜似乎都发了疯,互相遍体鳞伤。
程别肆向来有分寸,哪怕之前戒指那件事发了火,他也是收着来的。唯有这一次这么狠心折腾他,弄到最后,谈既望连被稍稍碰一下都会吓得发抖,发出可怜的呜咽。
但他始终没说一声求饶的话。
谈既望明明知道,程别肆很吃他撒娇这套,那天晚上但凡说句好话,哪怕只是谎言,应一时之急,自己都不会被折腾成被x虐待了一般的样子。
他只是爬起来,狠狠咬了程别肆一口。肩膀上的疼痛感剧烈,尤其是谈既望虎牙尖的位置,更是深入。程别肆状似无觉,抱着他,轻轻地抚摸他的脊背:“生气了?”
谈既望松口,唇上沾着鲜红颜色。
“没。肆哥,我穿好衣服走了。”
“嗯,去哪儿?”
程别肆道:“我送你。”
谈既望摇摇头,起身在满房间凌乱里找自己的衣服。程别肆把他拽回来,拿了衣服给他套上,遮住满身痕迹。
“去哪儿?”
程别肆温声:“我送你。”
谈既望倚在门框上,他戴着鸭舌帽,遮住了额头,指尖轻轻转着车钥匙圆扣,闻言抬起眼睛,笑说:“今天原本约了男朋友的,小孩脾气可爆,肆哥送我不合适。”
“……”
“怎么?”程别肆:“赶下半场?”
谈既望抬了抬下巴:“昂,差不多。”
程别肆笑了:“那不送你了。”
“肆哥拜拜,记得删我指纹,不然我就来偷你东西了。”谈既望朝他晃晃手,钥匙扣哗啦作响,吵得程别肆心烦,耳根刺痛。
不来了吗?
不来我就撑死你的鱼。
这世上有的人是足够残忍的,他说:我们分开吧,拿捏着他手中打出的明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