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椒盐鸭骨,你吃了多少?”
“我怕上火,没敢多吃,只尝了两块。”
“房间里有没有开暖气?”
“没开。”
“这两天,在江家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吧,不过没有家里自在。”夏期年身体蜷缩着裹在羽绒被里,只露出小半张脸,有点发闷的声音从被子缝隙里透出来:“他们都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家人对你很好,”郁钧磊的声音放得平缓,带着一种了然的理解:“但你不确定他们对你的好,究竟是出于愧疚和补偿,还是出于爱。还有,你因为暂时无法喊出那声‘爸爸妈妈哥哥’,心里觉得有些愧对他们的好,是吗?”
被说中心思的夏期年怔了怔,旋即轻轻地“嗯”了一声。
“七七,他们对你的好、给予你的关爱,或许掺杂着愧疚与补偿,但这份愧疚与补偿,必然是源于爱。”
郁钧磊嗓音低沉而温醇,像冬日里暖过的酒,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听了感到无比的舒适与放松。
“父母对孩子的爱,本质上是无私的,不应当以回报为前提。子女成年后对父母的孝顺与赡养,既是亲情的回馈,也是应尽的责任。所以,你不必因为暂时无法喊出那声‘爸爸妈妈哥哥’而觉得愧对他们的好……”
窗外的浓稠夜色,沉静地流淌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郁钧磊柔和的嗓音宛若浸了温水的丝绸,柔柔地拂过耳畔,倦意悄然爬上夏期年的眼睑。
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郁钧磊柔声说道:“七七,你困了,快睡吧。”
夏期年勉强撑开一道眼缝,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让他含混地吐出几个字:“小叔,晚安。”
“晚安。”
结束视频通话后,郁钧磊从通讯录里找出江辰浩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江辰浩此刻正坐在客厅里与父母讨论夏期年的事,听到手机响铃,拿起一看来电显示,便毫不犹豫地接通了:“钧磊,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聊聊七七的事。”郁钧磊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说道:“辰浩,我知道你们因为与七七错失了十八年,想竭尽所能的对他好,补偿他。但是辰浩——”
他仔细斟酌了下措辞,继续说道:“你没有想过,那种过分的、几乎让人无措的‘好’,有时反而会成为一种柔和的心理负担。”
“相较于那些自幼有父母陪伴长大的人,七七的心思更为细腻敏感。你们对他的那种‘过分好’,会造成他的心理负担,让他觉得不自在。甚至让他…分不清你们对他的好,究竟是出于愧疚与补偿,还是出于爱他。”
江辰浩身为律师,向来思维敏捷,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钧磊,七七这两天在江家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七七并没有不开心。只是,你们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不自在,甚至局促不安。”郁钧磊轻揉眉心:“辰浩,我明白你们急于与他培养感情,获得他的认可与接纳,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需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江辰浩沉默许久:“钧磊,我们该怎样与七七相处?”
“你们可以关心他、爱护他,但是得把握好分寸。”郁钧磊顿了顿,坦言道:“七七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已把你们当作了家人。”
“钧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和父母好好谈谈,提醒他们在关心七七时注意分寸,尽量不让他感到不自在,有心理负担。”
江辰浩刚一挂断电话,林慕清便迫不及待地问他:“辰浩,钧磊说了什么?七七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七七没事。”江辰浩将郁钧磊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林慕清听完,眼眶瞬间泛红:“都怪我!我太心急了!急着弥补这十八年来七七缺失的母爱,却忽略了他的心里感受。”
“我和辰浩也有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别太责怪自己。”江聿白拥着她,声音温柔:“父母和孩子之间,总要经历一段磨合的过程。”
“也许我们有些操之过急,用错了爱他的方式,但只要我们愿意调整,一定能找到七七真正需要的方式来爱他。”
凌晨五点多,御景天城别墅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郁钧磊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深秋的清晨,天色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明亮,经由玻璃透入的微光,能大概窥见室内的情况。
郁钧磊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夏期年,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睡衣进入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