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稗轼早早起床,他裹着大大的黑色风衣站在操场的双杠旁,远远地看着萧绍弋站在队伍最前面。
或许是天快要下雪的原因,雾蒙蒙的,他看不见萧绍弋的脸,所以不断地眨着眼睛。
在眨眼的间隙里,眼眶里藏不住的泪落下。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眼看着萧绍弋出任务。
他们出发前报数的声音,整齐划一。
想温稗轼第一次来到部队以为地震的那天,他抱着毯子跟着人群来到这里,听着他们早训前的报数。
那时候还是炎热的夏天,时光一转,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萧绍弋在出发前,回头朝温稗轼的方向看,他高举着左手在半空中。
温稗轼看清了那是让萧绍弋让他回去的姿势,他轻轻地点头,看着他们离开。
点头的人没有回去,他坐在双杠上沉默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直到雪花从天空中飘落,越来越大……
温室的花朵在枯萎
“温专家,雪要下大了。”刘昆华撑着伞站在他身后,“我们回去吧?”
“好。”温稗轼从双杠上跳下来。
刚开始的他会害怕从上面下来会摔倒,现在的他利落地从上面跳下,目光却看向萧绍弋离开的方向。
在只有一个在部队的日子,即使房间装上了隔音棉,起床的号角声不会将他吵醒。
但他却一天醒的比一天早。
办公室的桌面开始落灰,温稗轼整日整日地待在科技部的办公处。
科技部所有人在他的安排下,一起建立‘频暗’设备的系统。
刘昆华在二楼腾出一个隔间给温稗轼做成临时办公室。
起初的温稗轼每天晚上都会回宿舍睡觉,到后面他的临时办公室多出一张行军床。
他偶尔在午夜入睡,早晨醒来。
偶尔在下午入睡,天黑时醒来。
温郧拾隔天就会给他打来一个视频通话,屏幕里的人笑容一天比一天少。
时间长了,科技部所有人都觉得‘温专家’变了,好像又没变。
依旧盘着腿在椅子上安静的工作,非必要的事情不开口。
变了的是,温稗轼桌面堆放的零食越来越多。
变的是,他时常看着天空开始发呆。
变的是,他无法正常入睡。
黄色的毯子依旧在他周围,可梦魇总会将他一次又一次地唤醒。
梦里偶尔血腥,偶尔黑暗,他会出现在混乱的战场中寻找一抹人影,也会在一片黑暗看不见光的环境中迷路,找不到光源也找不到出口。
某天夜里,
温稗轼再一次被恶梦惊醒,他在临时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坐了起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毯子,没有放在面前闻,而是转手放在行军床上,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椅子前坐下。
‘频暗’正在进行测试的程序还在运行,那个一号‘频暗’样品设备正在桌面发着微弱的光。
他转头望向窗外,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时才想起去看时间。
凌晨四点十三分。
乌云遮住了月亮,温稗轼切换后台调出盛家的监控,他见监控时间回放到昨天,开了倍速从早晨开始看。
他盘着腿,眼神空洞地落在监控画面上,在看却也没在看。
发呆半个多小时,正当他想切出监控时,盛韵洛裹着大衣的背影出现在实时的画面里。
温稗轼放在鼠标上的手指轻轻一滑,将屏幕放大。
而盛韵洛走到花园的秋千藤椅上坐着,风大的将她发丝吹起。
对,谭芮玟在萧绍弋离开半个月后也参加了这项行动。
温稗轼缓缓地用额头抵住桌子,泛红的眼眶不断冒出晶莹的泪,一次次被压下后他抬起头切断了家里的监控。
程序依旧在运行,他回到行军床上将脸埋进黄色毯子中,熟悉的味道已经不能安抚他不平静的心。
担忧与热恋期的思念每天都在吞噬着温室里成长的花朵,让他的花瓣在等待中日渐枯萎。
现在的温稗轼,需要阳光。
需要萧绍弋任何一点有关的信息作为滋养花朵生长的阳光。
消瘦的不止一人,还有穿梭在各个战地的萧绍弋。
他在极度险情撤退中碰上支援的谭芮玟,“绍弋,四点方向正全退!”
“烟雾掩护。”萧绍弋匆匆扫过她那带血迹的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