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机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咔嚓”拍上一张。
“安安,往左边看一点。对,别动,真棒。”
何小妹看着相机屏幕里定格的少年,忍不住咂嘴。
“咱们安安真是越长越俊了,这照片要是发给司徒总,他指不定连会都不开了,立刻开车来接人。”
听到“司徒总”三个字,白祈安抿嘴笑起来,软糯的声音认真地说:“哥哥在开很重要的会,安安不吵他。”
三人顺着展线慢慢往里走。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身材高大的张国栋一身黑色西装,正不远不近地跟着,警惕的目光随时扫视着周围。
他是司徒珩特意派来贴身保护白祈安的。
展厅最中央的位置此时围了最厚的一圈人,那里挂着几幅本次交流展获奖的画作。
其中一幅叫《冬雪》的油画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用油彩画着大片大片的红和白,颜色对比极其强烈,甚至显得有些刺眼。
白祈安在画前停下脚,认真的观赏着,可原本舒展的秀气眉头,一点点微微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旁边就传来一声不怎么好听的冷笑。
“哟,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白家那个……给司徒珩当情人的傻子吗?”
这声音尖锐而刻薄,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几个端着香槟的画廊老板和太太们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了交谈。
转过头来,目光在白祈安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些让人不舒服的探寻。
说话的男人穿着一件亮蓝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硬邦邦的,手里晃着半杯香槟,斜着眼瞅着白祈安。
这个人叫林煊。
以前他削尖了脑袋想拜秦老当老师,却被秦老嫌弃“心思不干净,画里全是铜臭味”,连大门都没让他进。
前些日子听说秦老不仅收了白祈安做关门弟子,还亲自送了贵重的见面礼,林煊嫉妒得在家里砸了好几个花瓶。
“秦老一辈子清高,临了临了,倒收了个傻子当徒弟。”
林煊往前走了两步,皮鞋底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故意拔高了音量。
“白少爷,这画笔握得稳不稳,得看你在司徒总裁床上下了多少功夫吧?这年头,傻子也能靠爬床换名额了,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周围传来几声微弱却刺耳的低笑。
秦知意和何小妹脸色瞬间变了,正要发作。
白祈安就伸手拉住了秦知意的衣袖,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后方过来的张国栋眼神骤冷,抬步就要上前出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却看着白祈安上前,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吓得躲在姐姐们身后,也没有掉眼泪。
白祈安其实听不太懂“情人”和“爬床”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知道,“傻子”是坏话。
以前在白家的时候,那些坏心眼的佣人也总是这样偷偷骂他,每次听到,他都会吓得大哭,然后躲进漆黑的柜子里发抖。
可是现在,他不怕了。
因为每次出门前,司徒珩都会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安安是世界上最棒的。在外面要是有人欺负你,不用怕,记得有哥哥在。”
有哥哥在。
这句话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着力气。
他是有哥哥护着的小孩了,哥哥比所有人都厉害,他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而且,他没有做错事。
白祈安抬起头看向林煊,干净的桃花眼里没有林煊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反而平静得像是一汪没有风的湖水。
张国栋生生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有些诧异。
他想到老板交代的话默默收回了脚步,守护在一旁,凉薄的视线关注着林煊的动作,时刻准备。
“林先生。”白祈安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有些绵软,吐字却很清晰,“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林煊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当然,本次交流展的银奖作品。怎么,你一个傻子也看得懂?”
白祈安往前走了半步,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画面右下角那一块黑乎乎的阴影。
“这幅画,不好看。”
白祈安难得的神情严肃,语气冷静认真地在陈述事实。
“它长得很像莫兰老师的《枯木》,但是你把它画丑了。”
“你胡说什么!”林煊的脸色猛地一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