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也会这样。他迟早会变成她。变成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毒花,等待一个摘取他的人。
那人要有足够稳的手指,足够狠的心肠。要不怕被他拖累,不怕被他刺伤。
然后他会攥紧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起坠下悬崖,沉入深渊。
他会回头对他笑,笑得明艳而癫狂。
霍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个基因的傀儡,一个遗传的祭品,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写好了结局的悲剧。
我是一朵毒花,谁摘谁死。
可我已经开了,你让我怎么办。
周清淮赶到的时候,霍燃站在大厅。
他满手是血,手捏着一块刚掰下来的镜片,正抵着自己的脸颊准备划。
指腹被镜片割破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染红了他半条小臂。
“你在干嘛。”周清淮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的指节隐隐泛白。
霍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有种近乎平静的绝望。
“我不像她吗。”他问。
“你不是喜欢她吗?”他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腥气,“我那么像她,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成她。”
周清淮:??当成谁?我喜欢谁?
霍燃仰起脸,把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勾起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笑起来明艳过分的弧度。
“你就当我是她。好不好。”他将全部摊开放在周清淮脚下,“我不介意当替身,不介意你透过我看她,不介意你只喜欢她的脸而不是我的。只要你肯喜欢我,哪怕是假的也行。假的也行。”
周清淮:??所以我到底喜欢谁?
这少爷说的跟真事似的,什么替身,什么替脸。他什么时候喜欢过谁的脸?他连自己的脸都没空喜欢。
他刚准备捋一下思绪,却被对方认成默认。
少爷呵笑一声,那块镜片被他攥的更紧,甚至发出了骨头与玻璃摩擦的咯吱声,抵住自己的脸刚要用力。
周清淮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打得他攥着镜片的手都松了一下。
“好了没?”
霍燃脸偏向一边,红印子从脸颊浮起来,他愣愣地转回来,嘴唇刚动了动,周清淮已经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上去。
亲在他的嘴唇上,干燥的,带着一点熬夜之后嘴唇起皮的粗糙触感。
“好了没。”周清淮退开半寸。
霍燃眨了眨眼,抿了一下嘴唇:“……好了。”
他把那块碎镜片扔到一边,那双冷而深的眼睛里火苗又蹿了起来,哑着嗓子说:“还要。”
美梦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妈?”
周清淮给霍燃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系好结后发出了灵魂疑问。
“你没说。”霍燃打量着掌心,“但那个女的说,幻象能让人看到心底最想看到的东西。”
他瞥向周清淮,“你看到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女的。”
“是。”周清淮承认,“我是看到了一个红头发的女人。”
那不是我还没厘清其中的关窍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难理解吗。
但他不敢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免得某些人顺着那个方向滑进更偏的沟里:“我并不是只看见了你妈,我还看到了。”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霍燃盯着他追问:“还看到什么。”
周清淮没有回答。
霍燃猛地收紧了掌心,纱布上的血迹迅速晕开:“我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周清淮迅速去掰他的手指,实话实说:“看见了我以前的上司。”
霍燃手掌纹丝不动,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往下滴,语气阴森森的,“你喜欢你的上司。”
周清淮:“……我的上司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放过老人家好不好?
少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妈要是还活着,也快五十了。”
哈。周清淮想再给他一巴掌。
但是不行,清醒有清醒的方针,不清醒有不清醒的办法。再来一下,刚才那一亲就白亲了。
他把那股冲动咽下去,重新拿起纱布,低头开始拆那团已经渗出血的旧纱布,果断转移话题:“你能把你爸弄醒吗?”
霍燃冷哼:“我能把他弄死。”
“我很相信你的实力。”周清淮给予夸赞,但不给予认同,“他死了我堆积在桌上的文件谁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