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就已经下了命令:“收拾东西,飞南区。”
周清淮看了眼时间:“现在?”
对面沉默了两秒,霍董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有事?”
周清淮扫了眼抽奖台,试探提醒道:“年会?”
霍董像是冷笑一声:“这种浪费时间的东西没有参与的必要。你是秘书,不是年会组委会的,分清楚主次。”
“是。”周清淮遗憾收回目光,转身朝电梯走去,“我马上订专机。”
——
南区的掌权人姓丰,丰赫。
据说从小体弱,还伴有残疾。有人说,“赫”这个字太大,火字旁双赤,命格轻的压不住,迟早要出事。
但没人敢提改字的事,族谱定好的,下任丰家家主的字。
不想要?可以。把字让出来,位置也让出来。
与此同时,丰赫还是霍燃的舅舅,亲的。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就是霍家上一任女主人,霍燃的生母,丰盈。
丰赫年过三十,膝下无子,族里催了好几年,今天终于定了下来。
东南是联姻,这些年少不了利益往来,此次丰家订婚宴,无论是出于什么立场,霍擎都必须参加。
周清淮还想着手机的事,上飞机前还在垂死挣扎:“霍董,订婚宴这种场合,您带个秘书出席,恐怕不太合适。”
霍董在前面语气不冷不热:“那你的意思是,我带着现任夫人,去参加前小舅子的订婚宴,才算合适?”
周清淮难得一噎,只能含泪告别新手机,拖着行李箱登了机。
南区没有东区冷,要按周清淮的分析来算,四个区的天气各有不同:
东区干冷多风,雪说下就下,一入夜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南区湿润靠海,早晚温差不大,温度降一截但不至于冻骨头。
西区四季如春,他在那边待了三年,连空调都很少开。
北区他没去过,听甜甜说地广人稀,气候恶劣,身体素质差点都扛不住的类型。
下了飞机,南区的风迎面扑来,确实比东区温和不少。周清淮唯一庆幸的是,至少不用穿秋裤。
礼物得提前送。
这种规格的场合,贺礼当天一早就要送到主家手里,登记入册,摆上礼台,等开宴才送到那叫砸场子。
将霍董安顿好,周清淮转头拎着礼盒赶往丰家。
地址是一套别墅,中式庭院,白墙灰瓦。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接过礼单时先扫了他一眼,随后微微颔首:“请随我来,先生稍后就到。”
说完转身引路,穿过庭院到达正厅,沏了杯茶就退下了。
周清淮一等就是两个小时,茶水换了五六盏,要等的人迟迟不来。
正厅里静得只剩假山上的水声,细细的,没完没了。催的他利尿。
周清淮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出门找人。想说自己不等了,礼送到了,霍董晚上会出席订婚宴。
穿过游廊,有个小亭,亭上爬满了风车茉莉,白花密密匝匝地垂下来,在风里簌簌地晃,漂亮极了。
——如果亭子底下没有两个人正搂着亲嘴的话。
周清淮脚步一顿。
亭子里那两位亲得浑然忘我,衣服都扒了半截。他的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拍照留证——工作留痕,职业病,没救。
照片定格的瞬间理智回笼,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面无表情地按了删除。
打扰了。
他转身原路返回,穿过游廊拐角的时候,那架风车茉莉仍旧在簌簌地晃,他面无表情地想:花是好花,亭是好亭,就是场面不太适合多看。
后崖
走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恰巧停下。车牌是南区的,尾号连号。
后座车门打开,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白净,偏瘦,骨相好但脸上挂不住肉,颧骨下边微微凹进去,看着就带着几分病气。嘴唇色淡,天生微笑唇,不笑也像在笑。
他抬眼往门口一扫,目光在周清淮脸上停了停,“霍氏的贺礼?”
周清淮微微欠身,说了两句场面话:无非是霍董备了薄礼,贺丰先生大喜,霍董晚上会亲自出席订婚宴云云。
对面那人听完,眉头皱了一下,微微侧了下头。
周清淮注意到这个动作。
右耳,左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