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捂着脑袋,还没来得及控诉,男修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抬头望天,偶尔也要低头看看脚下。”
“好好想想,你所求的道,到底是什么?”
道?
哪有什么道?庸庸碌碌之人,无道无心。
好好活着就不容易了。
哪有什么道不道的。
陆离巴巴眨眼,这也太为难我了吧。
看透了眼前人的想法,萧廷玉叹气,站了起来,伸手。
头顶一重,干燥温热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头上,陆离茫然睁眼,逆光之下,素来散漫的男修罕见带着几分认真,“这世道没有那么好,但也没有那般差。”
不管你想做什么,至少好好感受这世道,才不枉人生这一遭。
“师兄……”隐约听懂了师兄未尽之言,陆离顿时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师兄的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麻了,这个师兄也超好的。
萧廷玉:……
到头来,他还是认命一个灵力灌顶,带着蠢钝小师弟的灵力绕了一圈。
这小师弟油嘴滑舌,装模作样,谎话连篇,但是……
咳咳,他说我最好啊。
温和的灵力从头顶,直入心脏,瞬间惊动了灵台,磅礴的灵力急哄哄地冲了出来,两道灵力你追我赶,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仿佛温泉般的热流,流过四肢百骸。
很温暖,很熟悉。
陆离紧紧地抱住师兄的腰,哭的更凶了。
“别装。”萧廷玉嫌弃地推开哭的稀里哗啦的人,看到对方的惨样,胡乱地拿袖子给擦了擦。
“吃饱喝足,就赶紧给我起来干活!”
哭的不能自已,陆离打了个哭嗝,泪眼朦胧,“干,干什么活,嗝?”
“……挣钱养家。”
“师傅,我们被软禁了。”温婉偷偷缩回脑袋,小心翼翼地关上窗,趴在床头,小声汇报道,“外边有好几个外门师兄守着,好严肃。”
陆離给自己翻了个面,从朝天,变成了侧躺,面向自称他徒弟的女修,“咳咳。”就这简单的动作,又吐出了一口血。
温婉忧心忡忡地掏出痰瓮。
陆離埋头,往里头咳了几口血。
血液滴落,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
陆離摆了摆手,温婉唉声叹气,挪开了痰瓮,拿帕子给师傅擦了擦唇边的血。
收起痰瓮,温婉又忍不住有点好奇,“师傅,你收集淤血,用来做什么?”
陆離没有说话,躺了回去,双眼无神。
刚吃了药,身体感觉更虚了。
但不吃药,说不定下一刻就咽气。
这小世界的他未免太过脆弱,得赶紧好起来才是。
异世界的高手一定更多吧,啊,这里的挚友说不定也没有受伤。
这么说,又能再和他切磋武艺了。
还有其他不胜其扰躲起来的老朋友们。
陆離越想越兴奋,眼里冒出了精光。
太棒了,太棒了,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完全不会看到他就跑。
陆離几乎想仰天大笑,然而,想到自己这糟糕的身体,他又忍住了。
来日方长,先缓缓。
只是……
发自灵魂的饥饿感传来,身边还有个小神兽晃啊晃,散发着阵阵香甜。
饿了。
“山海经……”
身形纤弱的男人躺在床上,苍白如雪的脸上满是病容,却无损他清正冷冽的容貌,剑眉星目,气质疏离,嘴角的美人痣更增添了几分难言的魅力。
温婉日常拜倒在师傅的盛世美颜中。
直到虚弱的男声响起,她如梦初醒,巴巴凑了上去,“山海经?师傅是想看书吗?我这就……”
手腕微凉,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抓住了她。
温婉脸颊微红,结结巴巴,“师,师傅……”
人家,人家年纪还小。
“山海经,菜谱……”陆離碎碎念,“文鳐鱼,其味酸甘,食之已狂。”
“儵鱼解忧。”
“横公鱼,以乌梅二枚煮之,驱邪。”
口齿生津。
饿了。陆離幽幽地看着头顶悬梁,翻了个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