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我说。”
她放下手里的文献,转向镜头,坐直了。
“第一,她的坎,我会陪她过。她过一辈子,我陪一辈子。第二,孩子的事我想清楚了,比你想的清楚得多——能生,我生;不能生,就不要。我爸妈那边我自己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没反对。第三,她家里不复杂,就算复杂,那也是她的事,我娶的是她。”
“……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叫‘能生,我生’——”
“至于第四,”张清澜看着镜头,一字一句,“你要说的第四点,无非是‘她图你什么’。我替她说——她什么都不图我的。从头到尾,是我求着人家。”
穆清瞪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清澜,”她最后喃喃道,“你疯了。”
“我没疯。”
“你这就是疯了!认识一天,一面!你就‘娶的是她’?你就‘陪她一辈子’?人家答应你了吗?啊?”
“她说,”张清澜想起那只落在发顶的手,耳朵又开始热,“姐姐回去考虑一下。”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穆清痛心疾首,“人家就说考虑一下,你耳朵红什么?”
“穆清。”张清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你们说的那些,年龄、婚史、生育、门第,我全都想过,想了很久了。你的道理是对的,普通人的道理。”
“那你还——”
“我知道。”张清澜说。
她看着镜头,很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等了十九年了。”
视频那头,安静了。
穆清张着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十九年?什么十九年?2037年往前推十九年,是2018年,那年张清澜才——十一岁?!小学还没毕业?!
“不是,”她结结巴巴,“什么叫等了十九年?你们不是才相亲认识吗?十九年前你俩就——张清澜?张清澜你说话!”
张清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穆清从来没见过。不是实验室里礼貌的笑,不是拿下项目时克制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积雪化开一条缝的笑,缝里露出一点藏了很多年的东西。
“以后你就知道了。”张清澜说。
“什么以后?你现在就说清——”
“哦对了,”她伸手去够挂断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云淡风轻,“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相册里那个‘校训’是谁吗?”
屏幕那头的穆清瞳孔地震。
“你慢慢猜。”
“嘟”的一声,视频挂了。
穆清对着黑掉的屏幕愣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她的博士同门群里疯狂打字:出大事了。张清澜的白月光,好像,真人,出现了。
放下手机,张清澜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堂屋里,母亲正在纳鞋底,外公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她下来,母亲的眼神立刻黏了过来,欲言又止。
“妈,您问吧。”
“昨天那个姑娘,”母亲放下针线,“怎么样?”
“很好。”
“人家看得上你吗?”
“她说,”张清澜在火盆边坐下,往里面添了块炭,“回去考虑一下。”
“考虑就是有一半了!”母亲一拍腿,随即又压低声音,“那……她那个情况,清澜,妈不是嫌弃人家,妈就是心疼你。不能生养这一条,往后的日子……”
“妈。”张清澜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火星子噼啪地跳,“我很早就查过资料了。alpha也能生。我身体很好,我来生,孩子还能跟她姓。”
母亲手里的针停在半空,张着嘴看她,半天没说出话。
“你这孩子——”她最后眼圈红了,别过头去抹了一把,“你这是早就盘算好了的?你到底图什么呀?”
图什么。今天第二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了。
张清澜看着火盆里的火光,想了想,说:“妈,你还记得我五年级那年吗?有整整一年,我每天放学都要绕远路,从县中门口过。你问我为什么,我说那边有个炸串摊。”
“我记得。后来你外婆还说,这孩子怎么天天吃炸串也不长胖。”
“没有炸串摊。”张清澜说,“县中门口挂了一张喜报,红底金字,挂了一整年。我每天绕路,就是去看它。”
脸红心跳